“是啊。”
“离完再说。”
季落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你嫌我现在还是唐太太?”
霍衍深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嫌有用?”
“那你为什么突然分床?”
“以前你没说要结束。”
“这有关系吗?”
“有。”
霍衍深站起来,试着按了按折叠床。床架发出一声不太可靠的吱呀。
“既然要结束,就结束干净。”
季落微心里发急。
昨晚唐奕辞才问过,霍衍深若知道真实的她还会不会要她。今天霍衍深便摆出第二张床,像是在她和旧婚姻之间突然划出一条线。
她从床上下来,赤脚踩过窄得几乎不存在的过道,站到霍衍深面前。
“我和唐奕辞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嗯。”
“那段婚姻只剩个法律上的壳。”
霍衍深垂眼看她。
“壳也算。”
“你——”
季落微被三个字堵得胸口发闷。
她本来想说自己已经选了他,也想像昨晚那样直接抱上去,让他亲自确认她到底想跟谁睡。
可霍衍深并没有后退。
他离她很近,近到季落微能闻见他洗澡后身上那股便宜肥皂味。视线落到她唇上时,他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不是不想。
只是没有继续。
季落微刚冒出的委屈忽然淡了。
“你真睡这个?”她踢了踢折叠床腿。
“嗯。”
“塌了别挤我。”
“塌不了。”
话音刚落,霍衍深坐上去,床架又是一声长长的吱呀。
季落微没忍住笑了。
霍衍深面无表情地看她,手却扶了一下床沿,像也知道这东西不太争气。
她立刻躺回自己的床,把薄毯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还带笑的眼睛。
房间太小,即使分成两张床,他们之间也只隔着一条伸手便能越过的窄缝。
灯关掉以后,季落微翻了两次身。
折叠床又响了两声。
“阿深。”
“睡觉。”
“我还没说话。”
“你翻身的时候已经说完了。”
季落微把手从床沿垂下去。
黑暗里,指尖碰到霍衍深的手背。
他没有躲。
季落微用指尖轻轻挠了下他的掌心。
“还凶吗?”她小声问。
黑暗里,霍衍深像是被她气笑了一下。
“睡你的。”
过了几秒,手掌翻过来,握住她两根手指。没有把她拉过去,也没有松开,拇指却在她指节上慢慢按了一下。
季落微嘴角悄悄弯起来。
枕边的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
唐奕辞发来一条消息。
【已通知财务,从本月起停止生活费。】
季落微看着那行字,笑意慢慢淡下去。
她早就答应接受这个结果,可真正看到“停止”两个字,心里还是像少了一块踏实的东西。
紧接着,房东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下季度房租五天后到期,还是原来的账户,别忘了。】
季落微点开自己的余额。
礼服还挂在衣柜外,银行卡里的钱却没有多少。扣掉房租、水电和最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数字薄得让人没有安全感。
霍衍深察觉她的手僵住,低声问:“怎么了?”
“生活费停了。”
“嗯。”
“房租也要交了。”
“我发工资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别怕。”
他说得和过去一样自然。
以前季落微会立刻安心。
可这一次,她看着唐奕辞的停卡消息,又看了看黑暗里霍衍深握住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如果房租、吃饭和退路仍然全部交给另一个人,她不过是从唐家的卡,换到了霍衍深的工资。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也没有再说“以后都听你的”。
季落微重新点开余额,在手机计算器里一项项输入房租、水电和生活费。
最后得到的数字清楚摆在屏幕上。
自由不是一句离婚。
它真的要花钱。
这一夜,她没有睡得太沉。
第二天白天,季落微照着那个数字重新翻了一遍衣柜和抽屉。能卖的东西被她单独放出来,不能动的证据和证件又锁回文件袋里。霍衍深去城西前把早饭留在锅里,只问她今天要不要出门,没有问她还差多少钱。
到傍晚时,折叠床第二次被撑开。屋子里还是那点地方,旧风扇还是转一下响一声,生活费停了,房租还差着,她却没有再把计算器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