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落微盯着那几条数字,嘴角一点点翘起来:“我就说这支有用。”
“有用。”
阮织承认得很干脆。
季落微立刻把账本翻开:“那是不是能算项目——”
“先别急。”阮织用手指压住账页,“有用,只能证明镜头测试值得做。不能证明你买超了也全该项目出。”
季落微的笑停了一半:“你和阿深商量过了?”
“这还用商量?”
阮织把今晚的数据指给她看:“我们原本只需要解决灯下没精神的问题。按项目预算,能接受的展示测试费用是四十元。你买一百八十九,是你自己喜欢更好看的那一支。”
季落微心疼得眼角都垂下去一点:“才四十?”
“四十已经是看在确实有用。”
“它真的很有用。”
“那叫你的脸有用。”阮织合上手机,“口红是工具,工具有预算。别把自己的脸也算成项目资产。”
季落微本来还想争,听到最后一句又觉得哪里不对:“我的脸本来就是我的。”
“所以剩下一百四十九,你自己出。”
季落微被她绕回来,没话了。
她低头把早上写下的“待阮织确认”改成已经确认的试用部分:项目展示测试,四十元。剩余一百四十九元,个人喜欢。
账没赖掉,口红也没退。
她涂着自己喜欢的颜色,把该承担的钱一笔笔写清楚,心疼归心疼,却没有把小票藏起来时那种虚浮感。
“下次我肯定先问。”她说。
阮织看她一眼:“最好是。”
收摊后,季落微站在小吃摊前犹豫了半天。
她连着忙了几个小时,闻见煎饼和烤肠的味道,肚子早就在叫。手都伸向口袋了,又想起那一百四十九元的个人缺口。
少吃一顿夜宵,也饿不坏。
她正要走,身后有人把一杯温豆浆贴到她脸边。
季落微被烫得缩了下脖子,回头便看见霍衍深。
他骑旧电动车来接她,黑色短袖外多套了一件薄外套,眉眼被夜风吹得有些冷,手里却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刚出锅的饼。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霍衍深把其中一份递给阮织,又把热饼塞进季落微手里。
季落微下意识说:“我不饿。”
她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响了一声。
阮织接过豆浆,偏开脸笑了。
霍衍深垂眼看着季落微:“嗯,不饿。”
季落微耳朵一热,拆开纸袋咬了一口:“我只是想省一点。”
“省夜宵?”
“积少成多。”
“先吃。”
他没说她花超了活该,也没说以后全由他买,只把头盔扣到她头上,低头替她压好搭扣。
季落微嘴里还咬着饼,声音含糊:“太紧了。”
霍衍深用手指试了试松紧,替她放开一格:“这样?”
“嗯。”
他收回手时,指背碰过她的下巴。季落微仰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明天几点出门?”
“怎么?”
“随便问问。”
霍衍深停了一瞬:“上午。”
“去外墙那边?”
“嗯。”
“装备谁管?”
“现场有安全员。单位登记的装备,出入库要签字。”
季落微咬着饼,仍不太放心:“旧绳呢?”
“不作保护用。带去报废登记。”
“你最好记得。”
霍衍深看她一眼:“记得。”
回去以后,季落微把原本准备打车的几笔钱从个人计划里划掉,连这几天想买的零食也一并删了。
霍衍深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她对着账本计算。
“还差多少?”
季落微以为他问的是口红:“一百四十九。也不算少,我少打几次车,慢慢补。”
霍衍深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