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落微盯着那两条消息,没立刻回。
霍衍深没有问她谈成什么样,也没有因为她迟迟没下楼,就直接找上来。
他先问她要不要。
唐奕辞还在等。
活动厅里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起,温歆瑶已经进了门。她没有再站在桌边,刚才那句“先保护自己”却还像一点余音,留在季落微耳边。
“问啊。”唐奕辞说。
季落微忽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犹豫。
她拿起手机,手指落得很快。
季落微:上来吧。二楼云庭咖啡区。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季落微:是我叫你,不是他。
霍衍深只回了一个字。
霍衍深:好。
“他会上来。”季落微把手机扣回桌面,“但不是来回答你那句凭什么。”
“他还没到,你就知道他会说什么?”
“我不知道。”
季落微指尖还残留着手机边框硌出的触感。
“所以我没有替他说。”
唐奕辞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咖啡区短暂安静下来。
活动厅的音乐被门隔住,只剩一点模糊的低音。服务生推着小车从过道经过,看到桌上摊开的材料,脚步很快又放轻。签到台边只剩一名工作人员在收拾名册,没有在他们这桌多停。
没有人真的有空陪他们把一场婚姻听完。
可开放咖啡区没有门。每一次有人经过,都像提醒季落微,这里不是可以随便失态的地方。
西侧连廊就在斜后方。
不过两三分钟,连廊尽头便出现了一道高挑身影。
霍衍深穿着骑车时那件深色外套,肩侧反光条在酒店明亮的灯下格外扎眼。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乱,额角还带着从室外赶进来的薄汗。外套胸前的平台标识已经洗得发旧,里面却是一张利落惹眼的脸。
他一手拿着备用头盔,另一只手拎着季落微忘带的水。
收名册的工作人员先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那件送餐外套上,很快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霍衍深没有看旁人。
他走进咖啡区,第一眼先找到季落微。确认她好好坐在那里,才顺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看见桌上那几页被反复推来推去的材料。
咖啡区原本就不是谈私事的地方。隔壁桌有人起身拿甜点,椅脚轻轻蹭过地面;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抱着名册经过,低声提醒一句,如果要继续占用长桌,最好把材料收一收,别挡住后面取水的人。
唐奕辞没有动,只淡淡说:“很快结束。”
季落微却在这一点动静里醒过神来。这里不是唐家的客厅,也不是任由唐奕辞一句话就能把她钉住的地方。霍衍深没有替她接话,只继续朝她走来。
“阿深。”
季落微叫他时,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霍衍深在她身侧停下,把水放到她手边。
又顺手把最靠外的两页纸往里推了推,没碰唐奕辞那边的材料,只给她留出一小块能喘气的空处。
“不是说渴?”
“刚才喝过了。”
“那就带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原本贴好的创可贴已经被鞋边蹭得卷起一角。
“又磨了?”
季落微下意识把脚往椅子下面收:“就一点。”
“送餐箱里有新的。下去换。”
“知道了。”
唐奕辞等他们说完,才开口:“霍先生。”
霍衍深抬眼看他。
唐奕辞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妥帖的深灰西装,袖口与领口一丝不乱。即便坐着,也像习惯了让别人站在桌前听他安排。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不大的咖啡桌。
一边是唐家停在正门的轿车、可以随时恢复的生活费,还有一句话便能安排下来的铺位和推广。
另一边只有一辆旧电动车、一个备用头盔,和一瓶被主人忘在出租屋里的水。
“你来得很快。”唐奕辞说。
“就在附近。”
“等她?”
“嗯。”
“你知道她现在还是我的妻子吗?”
“知道。”
霍衍深答得很平。
唐奕辞的目光冷下来。
“既然知道,你以什么身份等在楼下,又凭什么来接她?”
空气像被这一问压紧了。
服务生正好过来续水,手里的壶停在桌边,有些尴尬。霍衍深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过道,也让她能把水添完。
等服务生离开,他才先问季落微:“是你让我上来的?”
季落微点头:“是。”
“要我留下吗?”
“要。”
霍衍深这才重新看向唐奕辞。
“她叫我来的。”
“这不是身份。”
“她没说,我不替她说。”
唐奕辞似乎觉得这回答可笑:“你连自己站在这里算什么,都要等她替你决定?”
“这是她的关系,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