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在膝上的手攥紧，声音却一点点稳下来。

“离婚我也会继续。”

“霍衍深呢？”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

“你把他带进一段没有结束的婚姻，还觉得只是你的事？”

“所以我已经提出离婚、分居、拒绝夫妻活动，也在走程序。你可以把这些一起写进说明。”

唐奕辞没有说话。

季落微看向那页只挑了部分事实的草稿。

“钱和离婚，我会按程序谈。”

她停了一下，手指还冷着，背却慢慢挺直。

“至于我喜欢谁，不由唐家的说明给我定价。”

她说完便拿起自己的材料袋。起身时腿还有些软，文件夹边缘磕到桌角，发出一声不算体面的闷响。

季落微脸上热了一下，还是把东西抱稳，没有重新坐回去。

“季落微。”

唐奕辞叫住她。

“这些材料一旦进入公开渠道，不会因为你后来后悔就消失。”

她停在木格栅旁。

“那你最好把完整时间线也留好。”

季落微走出茶室。

直到转过走廊拐角，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是汗。

手机又震了一下。

霍衍深发来一行普通文字。

“我在侧门。”

季落微没有回。

她加快脚步下楼。

酒店侧门外，霍衍深站在旧电动车旁。黑色短袖被太阳晒得发热，手里拿着她的头盔。看见她出来，他先把头盔递了过去。

季落微接住，却没戴。

“阿深。”

“嗯。”

“他给我看了你帮我扣头盔的视频。”

霍衍深手指在车把上收紧了一下：“还有？”

“说我既要钱，就别装成只是为了爱情。”

她终于把最疼的那句话说出来。

说完以后便盯着霍衍深，像在等第二次判决。

霍衍深看了她一会儿：“你怎么回的？”

“我说钱我要，离婚也会继续。”

“嗯。”

“你就不觉得他说得有一点对？”

“哪一点？”

“我又要你，又要钱。”

霍衍深从她手里拿回头盔，替她戴上。扣带穿过她下巴时，他的指背轻轻擦过她皮肤。

“侨侨。”

“我不是补偿款。”

季落微怔了一下。

“不能放在一起算。”他说。

她鼻尖忽然发酸，又有点想笑：“你怎么还记得这句。”

“昨天说过。”

“那你不怕我以后拿了钱就跑？”

霍衍深扣好头盔带，拇指在扣环上按了一下：“怕。”

“怕还帮我存？”

“你让我存。”

他说得理所当然。

季落微看着他，眼睛越来越热，最后伸手抱了他一下。侧门外只有来往车辆的声音，她把脸在他肩前埋了几秒，才自己松开。

“回家。”她说。

霍衍深把备用头盔戴好：“上车。”

旧电动车拐出酒店侧门时，季落微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木格栅挡住了茶室里的人，也挡不住刚才那些话。

她不知道唐奕辞下一步会不会真的公开。

但她知道，自己刚才没有把那份协议签下去。

也没有把霍衍深从自己的选择里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