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买贵了,我不报。”
“嗯。”
“还有,”她停了一下,“我不删了。”
霍衍深没有问是哪一个不删。
是这段住所骚扰,还是整份公开说明。
他只应了一声:“好。”
沉默从来没有换来过真正的安全。
前世她依附唐家、藏起婚姻、藏起自己所有不体面的欲望,最后也没能换来一扇从里面能打开的门。
这一次,她至少要让发生过的事留下记录。
当天下午,房东带人上门看过旧锁,先把松动的门把底座重新紧固。适配的锁芯当天没有现货,要到第二天才能送来更换。房东也把楼道原始记录另存了一份。季落微补了几个小时的觉,醒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凌晨补上的那段文字还在。
第二件事,是给阮织发消息。
晚上照常出摊。
阮织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确定?”
“确定。”
“门锁呢?”
“报过警,房东在处理。阿深也检查过了。”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行。”阮织说,“你俩一晚上没睡,过来以后别一个比一个能扛。你负责镜头,我负责后台,他负责别挡收款码。”
季落微笑了一下:“最后一句我会转告。”
傍晚,甜汤摊照常亮灯。
围观的人比真正买东西的多。有人举着手机在不远处拍,也有人故意站在摊前问她声明什么时候发。
季落微没有临时解释,只照常报出当天口味和价格。
霍衍深把旧电动车停在夜市摄像头能拍到的位置,又将小风扇转向她。做完这些,他退到直播镜头之外,没有替她盯评论,也没有站到收款码前。
阮织看了他一眼,把刚装好的第一碗甜汤推给季落微。
“你的。”
季落微刚要接,霍衍深已经碰了一下碗沿。
“烫。”
“我知道。”
“昨晚手还在抖。”
“那你端着。”
她说得顺口,霍衍深也真没放下。季落微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才想起直播镜头还开着。
评论区短暂地空了一下。
下一秒,新的留言猛地往上滚。
阮织低头看后台,面无表情地评价:“挺好,至少现在没人问甜汤是不是隔夜的了。”
季落微耳根发热,伸手去拿碗:“给我。”
霍衍深避开她的手:“还烫。”
“霍衍深。”
“嗯。”
“镜头开着。”
“看见了。”
他说完仍旧端着,等她又喝了一口,才把碗放到桌角。
围观里有人低声嗤笑,也有人把手机举得更高。季落微没有去看,只把直播支架往自己面前转正。
她刚介绍完今晚的第二种甜汤,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小风扇停了,支架旁的补光灯也同时熄灭。
直播画面骤然暗了一截。阮织看见配电箱旁冒出一点火星,立刻按停直播。
摊位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响,旁边两家临时摊却还亮着。
“又演什么呢?”人群里有人说。
“私事弄得不够热闹,现在连停电都能拿来炒?”
阮织已经蹲下去看插排,手刚伸到总闸旁边,霍衍深先一步扣住她手腕。
“别碰。”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阮织抬头:“跳闸了?”
霍衍深没有回答。他松开她,蹲到临时配电箱前,视线从发黑的接口一路扫到地上的延长线。
就在这时,夜市通道另一头快步走来一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深灰色工装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胸前挂着临时工牌,左手夹着平板和几张折过的项目图纸。他眉间压着常年没散开的褶,先看了一眼熄灭的摊位灯,又看向霍衍深停在接口上方、始终没有落下去的手。
“先别合闸。”
男人走到配电箱旁,目光落在那截发黑的线路上。
“谁负责这个摊位的临时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