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接口见过?”
“见过。”
“能说判断,不能动手。”
霍衍深点头:“知道。现场你负责。”
这句出来,方岭看他的眼神反而认真了一点。
有些人会一上来抢工具。也有人明明不该碰,还要在围观里证明自己有本事。霍衍深没有。他只退到挡带外侧,把位置让给值班电工。
季落微看见这一幕,心口那点紧绷反而松了一下。
他不是不想证明自己。
他只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靠逞强证明。
值班电工断开连接,打开转换接口外壳。一股焦糊味散出来。
其中一处接线端已经发黑,压线螺丝却没有完全松。旁边的防松卡扣断了一边,断口很新,接口外沿还有一道刚刮出来的白痕。
方岭让管理员把现场编号、时间和接口状态逐项登记,又让值班电工把损坏接口暂时封存。
“线老化?”管理员问。
“线是旧。”霍衍深说,“这次不是自己烧松的。”
“你确定?”
“不确定是谁动的。”他指向断口,“只能确定插头被外力带出来过,接触不实,带载以后发热拉弧。可能是推车挂到,也可能有人碰过。”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没有为了昨晚的骚扰直接把故障扣到同一批人头上。
季落微却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摊位侧后方。
那截延长线原本贴墙走,经过一块堆放空箱的窄角。直播镜头拍不到,夜市通道的公共摄像头也被遮住大半。围观的人只要绕到侧面,伸手便能碰到转换接口,不必进入摊位,更不必留下正脸。
和出租楼那只偏向楼梯中央的摄像头一样。
和一拧就会晃的旧门锁一样。
有人不需要真正闯进来。
只要找到最松的地方,碰一下,便足够让她一整晚不得安宁。
季落微刚暖起来的手又有些凉。
霍衍深像知道她在看什么,抬眼望向她。
“现在还不能并到昨晚。”他说。
季落微明白他的意思。
门锁骚扰已经有声音记录和接警记录,这里却只有一处可能由外力造成的故障。没有看见人,没有证据证明两件事来自同一方。
“我知道。”她说,“先把能证明的留下。”
阮织已经按方岭的要求,把断口状态、接口位置、线路原状和断电时间都记下来。季落微也把直播中断的后台时间写进项目记录。
“今晚还卖吗?”她问。
这次问的是阮织。
阮织看了一眼冷柜:“里面的材料目前没问题。但线路没确认安全之前,不开。”
季落微点头:“那就等。”
围观里有人不耐烦:“不卖就说不卖,修个插座能修一晚上?”
方岭头也没抬:“这里刚拉过弧。你觉得快,过来签字负责。”
那人没再说话。
管理员脸色不太好看:“备用接口有,但是库里有两种规格。要不要先给她们接隔壁?”
“不能共用隔壁支路。”霍衍深说。
“为什么?”
“两边都有冷柜,补光和风扇只是小负载,冷柜启动电流叠在一起,临时接过去可能再跳。先让电工核规格,换同额定接口。冷柜单独一路,灯和风扇走另一只带漏保的插排。”
方岭打开图纸看了一眼,又让管理员去库里取型号一致的备用接口。
“这一路原设计能带多少?”霍衍深问。
方岭报了一个数。
霍衍深只算了几秒:“容量够。问题是末端保护和走线。”
“跟我判断一样。”
方岭说得平,没有夸奖。
备用接口送来后,方岭先核对型号、额定电流和外壳标识,又让值班电工当场登记替换材料。确认一致以后,才让人开始更换。
霍衍深一直站在挡带外。
值班电工拆下烧黑的接口,没有直接丢,先装进管理员拿来的封口袋里。方岭复测无误后,两人换上新接口。霍衍深没有插手,只在方岭问到走线时,指了一下侧后方的窄角。
“别放那。”他说,“伸手能碰,镜头又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