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雪落得绵密,樊长玉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右手晃着一小包油纸裹着的陈皮糖,眉眼间皆是踏实的欢喜。
“这下阿姐吃药该肯咽了,有糖压着苦味,总不会再偷偷吐掉。”
她低声自语又看着陈家娘子送她的猪下水,又弯起嘴角:“可惜阿姐素来清淡,不爱这些荤腥。”
“今日陈家娘子给的的肥肠,正好给宁娘做碗热乎面。”
话音刚落,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硬物,樊长玉踉跄着险些摔倒。
低头一看,雪窝子里竟躺着一个人,薄雪几乎要将那人彻底掩埋,唯有微弱的起伏,证明还存着一口气。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便想转身,阿姐樊知妧自幼体弱药不离口。
小妹樊长宁又有哮症,家里处处都要花钱,实在没有余裕再救一个陌生人。
“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实在顾不上你……”樊长玉咬咬牙拎着东西就要走。
可才迈出去两步,终究是狠不下心,猛地转身扒开积雪大喊一声:“罢了,我来救你!”
雪被拂开,底下男子的面容露了出来,纵然沾着血污狼狈不堪,也难掩那一身清俊骨相,眉眼锋利,气度隐于伤中。
樊长玉眼睛骤然一亮,拍了拍掌心的雪,越看越满意:“我阿姐身子弱,我从不放心她外嫁。”
“救人一命本就该以身相许,你若能活下来,便留下来给我阿姐做赘婿!”
她越想越觉得妥当,二话不说弯腰将人扛起。
虽看着清瘦力气却极大,稳稳当当扛着人,踏着积雪往樊家小院赶。
此时樊家院内,樊知妧刚在樊长宁的软磨硬泡下喝完一碗苦药。
药碗刚放下,便听见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还未起身,樊长玉已经扛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大步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