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缓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圈浅淡的阴影,不知心底藏了多少无声思绪。
酉时刚过,浓墨般的夜色漫过西固巷。
樊知妧牵着年幼的长宁,坐在隔壁赵大娘家的炕边,暖黄的灯火烘着小小的屋舍,驱散了几分窗外的冷意。
赵大娘攥着她的手,絮絮叮嘱着冬日要多添衣,熬好的药务必按时饮下。
樊知妧温声应着,指尖还未从暖意中抽离,门外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樊长玉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阿姐,那个男人醒了,就是半天不说话,该不会是冻坏了脑子吧?”
樊知妧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压下眼底的笑意,同赵大娘匆匆告了别,牵着长宁往回走。
樊长玉跟在一旁一路碎碎念,说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可别真是个傻子。
推开门进屋,暖烛的光在风中轻轻摇曳,晃得人眼睫微颤。
樊知妧抬眼望去,便见谢征半倚在靠墙的榻上。
素色的里衣衬得他面色苍白,眉眼间裹着病弱的脆弱。
仿佛是琉璃雕成的人,轻轻一碰便会碎裂。
听见脚步声,谢征缓缓抬眸,目光在触及樊知妧的刹那,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墨色的眼眸微微瞪大,似是惊又似是不敢置信。
樊长玉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家阿姐,一言不发,当即上前一步将樊知妧护在身后:“你叫什么名字?”
谢征堪堪收回翻涌的心绪,垂落眼睫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初醒的虚弱:“在下言正,可否请姑娘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