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麓川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像断裂的羽毛一样一片片飘过——一会儿是做人时的灯火与欢声,一会儿又变成山巅赤焰滔天、热浪扑面的惨烈景象。那一幕幕烧焦的枝叶、滚落的炽石在他脑海里翻滚,让他浑身的羽毛都蒙上了一层虚汗。
可幼小的他实在太累了,连翅膀都懒得抬一下,只有细细的呼吸在夜色里起伏。他迷迷糊糊地把嘴喙抵着胸羽,身体缩成一个紧紧的团,梦与醒之间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冰凉的。
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沙沙”声,不是风,也不是水,而是羽毛摩挲的细响。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看见母亲阿云正俯下身,轻轻张开自己宽阔的翅膀,将他拢在怀中。她的胸羽贴着他冰凉的背脊,传来一股温热的安定感。
“别怕,我在呢。”她低低地说,声音柔得像湖边初化冰的水。
枝头上传来细微的动静,夜鹭爸爸立在高处,眼神警惕地在雾中巡梭,偶尔歪头倾听远处的动静。
“你也歇会儿吧。”阿云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地方够安全了。”
“不能大意。”父亲的声音低沉,“那火……那场火,不像是自然起的。”
他们以为叶麓川已经睡着,但他其实一直闭着眼偷听。父母的谈话虽然轻,却像在他耳膜上敲小鼓——一声一声,全敲进心里去。
“昨天那个从天而降的大火球——”父亲停顿了一瞬,“像是……传说中赤焱灵尊的法术。”
阿云轻轻抖了一下翅膀,“松鸦小哥前两天跟我说,它爹早就看到南边飞过去一个九条尾翼的巨大黑影。南边……会不会也不安全了?”
天降火球!赤焱灵尊!九条尾翼的黑影!
叶麓川的爪子下意识地收紧。脑子里忍不住冒出各种画面——闪着光的法阵、御空飞行的仙人、披着黑烟的巨兽。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法术?能修仙?还有妖怪?
他的心里“咚”地燃起一簇小火苗——修仙小说里,那些修成大道的家伙寿元无尽,还能穿梭时空。要是……要是自己真能学到这样的本事,会不会有一天就能回到人类世界,见到前世的爸妈?
“如果真是灵尊们的战斗,”父亲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得赶紧避开。神仙打架,我们这等普通生灵,可受不起。”
也是,他们不过是森林里再普通不过的鸟。真要卷进风暴里,连一根羽毛都剩不下。
“要不,”阿云压低声音,“我们不往南了,往西飞。白鹭说那边的常青界四季温暖,湖泊成群。”
“行。”父亲少有地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