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山脊飞行时,夜色已经沉得如同压下的幕布。云层挡住了月亮,天地间只剩下树叶簌簌摩擦的声音,与翅膀扑打空气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形的倒计时。
叶麓川心里发紧。他敏锐地察觉到,越是接近秘境深处,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腥味越发浓烈。那不是寻常的泥腥,而是一种混合着腐烂、血腥与野兽气息的味道。仿佛无数暗影正在林木深处张开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忽然,林间响起一阵急促的鸟鸣,带着尖锐的恐惧与警戒。
那声音如同铁钩,狠狠地勾住所有人的神经。
“有情况。”叶麓川立刻竖起翅膀,示意队友压低身形。
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林,视野骤然开阔。只见枝头栖息着一群羽卫弟子,羽毛纷乱,神情紧绷——足有六只鸟。
其中一只小鹌鹑一眼认出大白,激动得扑棱着飞了过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大白师兄!真是你!”
大白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神情依旧冷峻,但眼神微微一松。小鹌鹑正是当初外门试炼时,他出手救过的那只,如今也算是老相识。
两队人马合拢在一起,十只鸟站在枝头,气势瞬间不同凡响。
交流很快展开。叶麓川说起癞蛤蟆的遭遇,声音压低,却难掩心底的余悸:“那玩意儿……会幻术。只要对上眼,就会彻底失神。要不是大白强行拉走,我们恐怕早就成了它的晚餐。”
六只鸟听得瞳孔骤缩。
带头的,是一只体态雄健的雕枭。它的眼神如利刃般凌厉,低沉开口:“低阶兽族里,极少会幻术。你们遇到的,必然是中阶。能全身而退,说明你们命大。”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把在场所有鸟都敲得心头一沉。
小鹌鹑连连点头,羽毛都在抖:“要不是你们跑得快,绝对全军覆没。”
另一只戴胜也插话,声音里带着冷静的分析:“而且照目前情况,留在秘境里的低阶兽族都不简单。一路上我们见过的队伍,大多完成任务撤出。能留下的,要么是成群结队的,要么带着特殊能力。”
麻团咂咂嘴:“好家伙……意思是咱们剩下的猎物,全是刺头呗。”
几只鸟默然无语。气氛压抑到极点。
大白沉声问:“你们差几只?”
雕枭答:“三只。”
大白点头:“我们差一只。”
石榴飞快算了算,开口:“加一起,刚好差四只。”
这下,所有鸟的目光都在空中交汇,像是无声的契约。
雕枭率先提议:“不如两队合一。目标锁定成群兽族。只要猎杀成功,数量立刻凑齐。”
大白略一沉吟,郑重点头:“行。”
麻团有些嘀咕:“合在一起,分猎物怎么算?”
雕枭毫不犹豫:“按需分。你们取一只,我们取三只。数量对得上。反正成群兽族不止一只。”
这一番爽快话,打消了大部分顾虑。十只鸟重新排布阵型。
大白与雕枭在最前,像两柄锋锐的矛尖;叶麓川、石榴、麻团居中,作为支撑与辅助;其余几只鸟分散在两翼,负责牵制与远程打击。
队伍重新启程。
夜色愈发沉重,溪谷的水声在耳边回荡。溪水混浊,携带着泥与腐叶的腥味,像是无数看不见的口鼻正浮沉在水下,盯着他们。草木越来越高,枝叶层层叠叠,把月光彻底隔绝,空气湿冷到几乎能渗入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