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羡怒火中烧,愤怒拉过她。
“想赎罪?”
萧明月哭着点头。
“那就跪至这暴雨停歇,任何人不准求情。”
淬了毒的冰冷从嗓子里面溢出来,语气再次阴鸷了几分。
“侯爷!阿蛮死不足惜,可公主的身体还没痊愈……这一夜下去,公主受不住啊……”
“侯爷!你放过公主……求你了!”
阿蛮眼泪也吧嗒吧嗒地落,挣脱江渊跪地哀求。
“阿蛮……”
宇文羡不为所动,眼中只有愤怒。
“萧明月,你的婢女再说一句,明日我就让你见到静安院的满院尸首。”
闻言萧明月惊骇。
暴雨愈来愈急,重重拍打在主仆二人身上。
“我跪,我跪……”
萧明月呆滞地跪在石阶之上。
“阿蛮,别求,我撑的住……”
女子无助地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着阿蛮,像抓着最后一点力气。
脸上也分不出是泪还是雨水。
暴雨如鞭,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雨水混着泪水顺着下颌滴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青紫,却咬着不肯吭一声。
阿蛮心疼地痛哭。
宇文羡站在廊下,垂在身侧的指节握紧,喉结动了动,那一眼怜悯刚浮上眼底,便被自己狠狠按了回去。
宇文羡此时脑中翻涌的,是可怕的真相,陆伯言本想瞒着他,可最终还是被他查出来。
她母亲的名字与雁门关缠在一起,猩红刺眼。
愤怒像毒蛇一样缠上来,咬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冲进雨里掐住她的肩,再次逼问幕后之人,可此刻看到她惨白的脸、颤抖的唇,那双眼里只剩茫然与痛楚,他又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恨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她为母顶罪,他知道;可血债不会因为她的无辜就一笔勾销。
宇文羡闭上眼,雨声灌满耳膜,仿佛天地都在逼他做一个选择。
是原谅她,还是把自己也拖进这场泥沼里。
电闪雷鸣,萧明月跪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
恍惚间,冷宫的日子又浮上心头。
每到天气骤变、电闪雷鸣之时,她总是蜷在榻上,把自己裹进厚厚的被褥里,像一只惊惶的幼兽。
父皇驾崩那夜,她和母妃被押入静安院,萧逸高烧不退,险些没能熬过去。
也是这样的狂风暴雨。
她厌恶雨天。
那些破碎的、不堪的旧事,总在这般天气里翻涌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建康的夏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暴雨更是没来由地倾泻,越下越狂,仿佛没有尽头。
阿蛮就那样陪着她,一同跪在冰冷的雨幕里。
书房内,宇文羡负立窗前,久久不语。
“侯爷,雨势较大,公主怕是吃不消了。”
江渊面露忧色。
宇文羡深眸落在窗外摇摇欲坠的人身上。
“江渊,你也觉得我太过心狠吗?”
江渊沉默。
“她母亲染指我父亲血案,你还觉得我太过狠?”
“嗯?”
宇文羡转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