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低头,轻声:“属下不敢妄议。”
“侯爷,您一向洞察世事,观微知着。白日在军营里,陆大人说其实你早已洞悉公主之母实为人胁迫,非本心所为。”
“然,您只是不愿承认真相,便,落在了公主身上。”
心事被一语戳穿,宇文羡眸色沉沉,半晌无言。
“公主——!”
门外阿蛮撕心裂肺地喊着。
宇文羡一惊,迅速打开木门。
只见萧明月支撑不住倒在了阿蛮怀中。
阿蛮一遍一遍地唤她。
“公主!你醒醒啊。”
阿蛮推她,她闭着眼睛不回应。
宇文羡对江渊使了个眼色,江渊冲入暴雨中,对阿蛮道:“快,你来打伞,我抱公主回房!”
“是!”阿蛮赶忙撑开油纸伞,隔绝了雨水,萧明月浑身一颤,像没了气息。
回到翠微阁,江渊让阿蛮为她换下湿衣,自己去请府医。
府医来时,萧明月血色尽褪,唇色发紫,整张脸灰沉灰沉,身体冷的像冰窖。
府医快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悬在她腕脉上方三寸,颤了颤,扎了下去。手指捻动针尾,那根细长的银针缓慢刺入肌肤,直至没入寸许。
屋内烛火被外面的暴风雨拽得歪斜,在萧明月的眼睫上投下晃动的影。
她的手腕软软搭在床沿,指节微微蜷着,像一朵开败的花,就那么垂着,一动也不动。
“府医,公主怎么没有反应?”阿蛮的声音带着哭腔。
府医没有回话,收回手,银针尾端的细丝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他摇了摇头,榻上的人依旧那般躺着,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额角的碎发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那张脸失了血色,惨白的吓人。
外头暴雨未歇,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
府医又取出一根更长的针,对准了耳后三寸的穴位。
针尖抵住皮肤时,榻上的人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阿蛮以为是她苏醒的征兆,激动的叫她。
可萧明月的下颌微微抬起,很快又归于闭合,只是从喉间溢出一缕气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接着那只耷在床沿的手便完全松开了,五指不再蜷着,就那么平摊开来,掌心朝上,像是把最后一点气力也交付了出去,没了气息般。
“公主!公主,你醒醒啊,你不能丢下阿蛮……”
这一连串的反应吓坏了阿蛮。
阿蛮手足无措,痛哭流涕。
萧明月听不到任何动静,就这么静静躺着。
阿蛮慌了,冲出房门,一路跑到靖远阁,噗通一声跪在宇文羡面前,也不顾得疼痛,声嘶力竭:“侯爷,求您快救救公主,她快,快不行了!”
书房的烛火忽暗忽明,阿蛮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唯有一旁的江渊看的真切。
那凌厉的眉骨微微耸起,又缓缓落下。喉咙动了动。
只听阿蛮断断续续地声音,颤巍巍:“侯爷……公主身子自小就不好,又受了伤,奴婢,怕,她撑不过去……求侯爷,救救公主!”
“求侯爷救救公主!”
阿蛮当真磕了下去,额头撞在砖地上,一声,又一声。
江渊动容,心生不忍:“侯爷,公主不能有事啊。”
片刻后宇文羡才开口:“江渊,即刻去宫里请太医。”
“是!”
江渊即刻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宇文羡疾步向翠微阁而去。
踏进屋内那一刻,他才发现萧明月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一张了无生气地脸,身子软软的摊在床榻,发丝凌乱。
“灵芝呢?吊着她的气。”他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