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侯爷,灵芝汤灌下去,只是勉强吊着那一口暖气。”府医的声音更低了,“公主的脉象……轻飘飘的,像浮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时而摸得到,时而摸不到。臣方才施针,足三里、合谷、内关,三穴齐下,她半点反应也无。”
“为何?”宇文羡问。
“暴雨至寒,风寒入里,本该发汗散出来,可公主体内……却另有一股气,堵在膻中穴附近,凝而不散,推也推不动,化也化不开。臣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这等情形,像是……像是什么东西压在脏腑之间,把气血都阻住了。”
“而且公主已有风寒入体症状,抽动后发烧,届时连针都压不下去。”
宇文羡眸光深沉,目光落回榻上。
萧明月的眉头又拧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抽,肩胛骨从被面下凸出来,绷紧了,又骤然松下去。
那抽动来得突然,去的也快,像一根弦断了又接上,接上又断,反反复复。
“府医,你一定要想办法啊!”
阿蛮哭着抓着府医地手。
府医摇了摇头,低声:“公主的情况还是要宫里有太医把关诊治才可啊。”
“而且……公主意识微弱,像没了求生的本能。”
“本侯命你务必吊着她的气,在太医来到之前。”
宇文羡命令。
“臣遵命。”
宇文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又硬生生地收住了。
她竟这么弱。
“阿蛮。”
宇文羡转身。
阿蛮脸上的泪还挂在脸上,怔怔看着他。
“她的身子,一直这样吗?”
“嗯。”阿蛮抹掉眼泪点头。
“夫人当年受了刺激,过早诞下公主,公主自小就常生病。先帝驾崩那夜也是如今夜般,公主被吓到发了病,往后静安院的十年,每每夜雨,就会大病一场,直到有一次差点也没了……没了气……”
说到这,阿蛮哽咽了。
“后来呢?”
“后来,是,七皇子偷偷请来了太医,公主,才好起来……”
阿蛮抽泣着。
她的公主殿下有着旁人羡慕的身份,却过着非人的生活。
宇文羡淡然地望向床榻,眼神中似乎波澜不惊。
可心底竟有一股难以名状地心痛,自心底深处翻涌而出,如同今夜大雨汹涌澎湃,直至喉咙,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卡在喉咙,无法言说。
他沉默良久。
“萧云镜,对她很好。”
宇文羡像是在问阿蛮,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阿蛮哭着点头。
“侯爷!太医来了!”
此时江渊的声音从暴雨中穿过。
太医见宇文羡欲要作揖行礼。
就被宇文羡打住,他神色凝重:“烦太医,务必好好医治夫人。”
“臣遵命。”
太医说着开始为萧明月的苏醒继续忙碌着。
宇文羡静静地站在后面注视着。
阿蛮焦急地等着。
“给。”一旁的江渊拎着被纸包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