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早晨,穆时岸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斐家门口。
他骑在自行车上,一条腿撑着地,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翻来覆去想着今天早上见面该说什么。
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什么都敢说,张嘴就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斐忆春是他男朋友了。
男朋友。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每转一圈,心口就热一下。
斐家的门开了。
斐忆春走出来,背着书包,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
他看见穆时岸,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耳尖已经红了。
穆时岸盯着那片红,心口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没睡好的沙哑。
斐忆春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背上敲:早。
穆时岸把三明治递过去,斐忆春接过来,坐在后座上慢慢吃。
穆时岸骑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一倍。
风从耳边过,斐忆春的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力道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穆时岸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那只手,嘴角翘起来。
“宝宝。”
斐忆春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衣服。
穆时岸感觉到腰侧传来的力道,笑意更深了。
他偏过头,用余光去看斐忆春。
斐忆春坐在后座上,手里的三明治举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那双瑞凤眼瞪得圆圆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叫我什么。”斐忆春在他背上敲,敲得又急又重。
“宝宝。”穆时岸面不改色地又叫了一声。
斐忆春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不敲了。
穆时岸笑出了声。
他踩下踏板,自行车往前驶去,晨风灌进领口,凉凉的,可他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斐忆春的额头抵着他的背,热热的,隔着校服也能感觉到。
到了校门口,穆时岸停好车,转过身。
斐忆春从后座站起来,低着头,不看他。
穆时岸伸手去接他的书包,斐忆春把书包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又飞快地缩回去。
穆时岸把书包跨在肩上,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住了斐忆春的手。
斐忆春抬头看他。
“走吧。”穆时岸牵着他往校门口走,步子放得很慢。
斐忆春被他牵着,没有挣开。
两个人并肩走进校门,引来了无数目光。
以前他们也经常走在一起,穆时岸揽着斐忆春的肩膀,或者斐忆春跟在他旁边。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十指相扣。
吕梵茂正蹲在校门口的花坛边吃包子,看见两个人走过来,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
他瞪大眼睛,目光从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扫过,又扫过穆时岸脸上那种藏不住的得意,再扫过斐忆春微微泛红的耳尖。
“卧槽。”吕梵茂把包子咽下去,“成了?”
穆时岸瞥了他一眼,没回答,牵着斐忆春从他面前走过去。
吕梵茂在后面喊:“时哥!恭喜啊!”
穆时岸头也没回,举起牵着斐忆春的那只手,随意晃了晃。
吕梵茂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啧啧了两声,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忽然觉得这包子挺甜的。
嗯,芹菜猪肉馅的。
教室里,卫淮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看见穆时岸牵着斐忆春走进来,挑了挑眉。
穆时岸把斐忆春的书包放在他桌上,然后自己坐下来,手还没有松开。
卫淮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笑了一声。
“恭喜。”
穆时岸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冷脸。
他只是把斐忆春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十指扣得紧紧的。
“谢谢。”他说,语气平淡,可嘴角翘着。
卫淮看了一眼斐忆春。
斐忆春正低着头,用另一只手翻课本,安安静静的,可那只被穆时岸攥着的手没有抽回来。
卫淮摇了摇头,转回去,翻开了自己的课本。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课间,穆时岸去了一趟小卖部。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桃子味的软糖、桃子味的果汁、桃子味的饼干,还有一盒新鲜的水蜜桃。
他把袋子放在斐忆春桌上,一样一样拿出来。
斐忆春看着桌上堆起来的粉色包装,抬眼看他。
“都是你的。”穆时岸坐下来,撑着下巴看他,“以后每天给你带。”
斐忆春皱眉,在白板上写:太多了。
“不多。”穆时岸拿了一颗桃子糖,剥开糖纸,递到斐忆春嘴边,“吃。”
斐忆春看了他一眼,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嘴唇碰到穆时岸指尖的时候,穆时岸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把指尖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碰了碰。
斐忆春的脸腾地红了。
他转过头去,假装看书,可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
穆时岸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痒得不行,凑过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宝宝,你脸红了。”
斐忆春拿书挡住脸。
穆时岸笑了一声,伸手把书拿下来,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中午吃饭的时候,穆时岸带着斐忆春去了食堂。
他让斐忆春坐在位置上等着,自己去打饭。
回来的时候端着两个托盘,一份是斐忆春爱吃的红烧肉和青菜,一份是自己随便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