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 > 第2184章 那就赶紧去

第2184章 那就赶紧去

马主任端着茶杯,拿眼皮把全场扫了一半。他心里想着,按说敲敲锤子宣布散会,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在学海里顶了半辈子风浪,知道越是这种“皆大欢喜”的时候,台面底下越容易冒泡。

搞学术这帮人不比别处,表面谦退,骨子里却都是粘上毛就是猴。

你今天把李乐挑起的这摊子亮得越有用,明天想分一杯的人就越多,分不到,就要问你锅归谁、铲归谁、灶台归谁。

果然,他刚把保温杯放下,斜对面就动了。

隔壁的那位坐了大半天,一言不发的章主任,拿起了话筒,先笑了一下,笑得很有分寸,像先给主人敬酒再问你家物业费交了没。

问李乐,“李乐,我不是来挑刺的。但有一句话,我得替在场的不少同行问一下。”

“你这一套,拟差序、液态连接、平台位置、感知回应率.....等等,亮出来,解释一下,几个词就被记走了。可这套东西是燕大社系出的,课题是燕大的,往后,网络社会学这块地,是不是就算燕大的自留地了?”

这话落下去,会场里没有哗然。

哗然那是小说的写法,太浅,这种静是另一种。

马主任顶讨厌这张笑脸,转头看其他人。

几位外校来的院长、系主任嘴上不说,手里那几支笔转得快了,有的在材料边缘画圈,有的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写写停停。

人到了这个位置上,心里那点算盘不用打出来,光听笔尖走纸的动静就能听出个大概。

而李乐听了这话,扭头看邹杰。邹杰也正看他,两人一对眼,心里都个明镜似的。

上午辩的是理论文章,下午是政策导向,眼瞅着能落地了,这二亩地归谁就成了一等一的要紧事。

谁都清楚,网络这摊子往后十年是肥田,不是荒坡,肥田若只挂一家的牌,邻人嘴里不说,心里也要长草。

李乐把话筒拉近,“章老师,我先说一句,网络社会学太大,大到任何一所学校都做不完,燕大也不成。我们今天讲五年课题,明天还有十年、二十年,一家独吃,非撑死不可。”

“我们不是占山头。占山头是圈一块地、立一个牌,门口拴狗,别人进不来。我们是搭台子。台子搭好,谁来唱都行。唱空城计也行,唱太平歌词也行,哪怕来两段二人转,只要不砸场子,光都大家一起沾。”

前两排有人点头,章主任却没松手,话筒又往前推半寸,“呵呵呵,说得漂亮。可台子搭在燕大,地基是燕大的,木料是燕大的,将来谁上台、唱哪出,不还得听燕大排戏码?”

“外面人进来跑个龙套,署名都未必排得上,这叫搭台子还是叫挂牌坊?”

李乐笑了一声,他这人上午被陈博霖那种“定成分”的问法磨过一轮,下午再遇这种刁题,反倒踏实。

“章老师,你把燕大想得太霸道。我们这几个人,说句泄气话,能力有限,水平一般,也就够搭个毛坯房。墙是毛的,地是毛的,灯线都没穿好。精装修得各家各户自己来。”

“谁出工谁得利,台子上的光不是燕大一家灯泡发的。”

他说完,侧头把话筒递向邹杰。

邹杰接过去,先咳一声。

“各位老师,我是复大的人,这点不避讳。巴塞罗那那年我跟李乐吵过、也合作过,回来做这个课题,只做实践和脱敏。学术合作分问题,不分山头。”

“复大若自己单做一套网络关系,未必做不过,但重复造轮子,不如把实践田野、数据复现放一个台子上。我在这儿不是借燕大名,是把复大那点组织案例带来,回去也把燕大这边的概念带回去开课。”

“复大没让我来当燕大代理人,燕大也没法把我变成燕大人。我在课题里只管三块,读书群怎么从吵架到冷场,游戏公会怎么按权限分亲疏,社区论坛怎么把低可见度的人一点点沉底。这些场域,不姓燕大,也不姓复大,姓那些每天泡在里面的用户。谁从中看出东西,谁写文章,按学校划线,第一个该把我自己划掉。”

邹杰华说完,二排一位姓名牌上缀着吉大·谭明辉的老师举手,也不用话筒,直接嚷道,“邹老师这话我信一半。但我还有个不放心的。”

“你们说了半天数据开放、附录开放、代码开放,到底怎么开?是不是挑几页能给人看的,什么变量表、拟合值,往会议袋里一塞,真家伙锁燕大机房,申请比借图书馆善本还难?”

“我们要是带学生做研究,想对一下你们的问卷的权重,是不是得先到燕大磕头?”

会场有点笑。

马主任没笑,把手里茶杯轻轻放下,像等这句等了半天。

他朝李乐那个方向看一眼,拿过话筒,起身。

“章老师提的这个事,我理解。不光章老师,在座不少同行怕是都在琢磨,燕大这是不是要跑马圈地了。”

他这话说得太直,反而把底下那点含而不露的猜测给挑明了。有人笑了笑,有人垂下眼皮,等着他往下说。

“我先说数据开放的事。谭老师刚才问得对,不能光说开放,不说怎么开。”马主任从手边拿起一份会务组提前印好的材料,举起来抖了抖,“这份东西,下午会发到各位手里。”

“里面写得很清楚,第一级,附录公开,在燕大社系网站和学会网站上同时挂着,谁都能下。第二级的脱敏聚合数据,开放申请,审过了就给。第三级,原始行为数据,涉及到具体的个人信息,只能在受控环境跑数据,不能导出,但可以自带代码,结果带走。”

这话一落,靠后几排本来在记附录的人全抬起头,前排几位系主任互相看,眼神复杂。

马主任也不延展,而是又说道,“今天学会的朱长松教授在座,下面的事儿,我想请朱老师说一下。”

朱长松刚才一直坐在马主任斜后方,手里捏着笔,在笔记本上画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小箭头。听到点自己的名,把笔夹进本子里,站起来时先朝全场来了个云点头,又朝先朝雷先生的方向欠了欠身,这才拿过话筒。

“马主任让我讲讲,那我就把学会这边的考虑跟各位通报一下。”

“网络社会学这个方向,这些年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早几年上网是稀罕事,学者当现象写,现在高校BBS、论坛、即时群、游戏公会和现实生活缠在一块,青少年、舆情、平台规则、数据伦理全挤过来。”

“没有个专门口子,大家各写各的,术语,数据,案例,到最后谁都觉得自己发明了轮子,其实造的是纺车。”

他把摊在桌上的笔记本翻开一页,朝台下扬了扬,“学会这两年陆续接到不少咨询,有问网络社会学怎么界定研究边界的,有问有没有统一的学术标准可以参考的,还有问能不能组织跨校的合作项目的。”

“问的人多了,学会就觉得,这事得有人牵头来做。”

“谁牵头?谁有成果谁牵头,谁有人谁牵头,谁跑得快谁牵头。这是学术界的规矩,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底下有人笑了一声,但朱长松听到了,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像在说“你笑,我也知道你在笑什么”。

“但牵头不等于独占。学会的意见是,在现有的十是个专业委员会之后,再设立一个网络社会学专业委员会。按照学会的规程,委员会向全国开放,会员向所有有志于网络社会学研究的学者开放。”

“各校自愿申请,符合条件就进。委员会设主任委员、副主任委员、秘书长,燕大推人,其他学校也推人,最后选举产生。”

此话一出,有人明白过来。

合着前头铺垫了这么多,图穷匕见,最重要的是这个。

在坐的都是老家巧,谁都知道一个在学会瞎忙的专业委员会是干什么的。

什么组织学术交流与会议、推动理论研究与学科建设、开展课题研究?、出版学术成果?、制定行业或学科的研究规范、教学质量标准......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真正作用,是专业委员会掌握了学术资源的分配。

如果让燕大牵头组织成立,虽然不等于独吞,但地段、牌子、第一任秘书处、第一批课题指南,十有八九从燕园出。

有人想说话。可寻思寻思,说啥?反对?这种事情既然说出来。就是已经收了相关层面的认可和准确。

还有,你有什么?论前瞻性成果、论文,燕大或者说李乐,这几年就捣鼓这些东西了。发了一堆顶刊,平均接近10的影响因子摆在那儿,国内国外多少人都在引用他的论述,你拿出来,还不够别人笑话。

论课题?一个基础理论研究课题能结题,能开成果研讨会,再过几年 就是具有学术指导性的东西。

论影响力,你特么都坐在人燕大的会议厅里了,影响谁?你那几个学生?

好在燕大也知道有些东西独吞会犯了众怒,不如成立一个专业委员会。

燕大的地位动不了,但好歹敞开门,谁都能来,与其在外头自己另起炉灶被边缘,不如进门分一把椅子。

而有人思想转变就很快,看看人复大老翟,学学人邹杰,打不过就加入,这不也在课题组有了名号?

这是识时务,不寒碜。

复大翟主任这会儿把钢笔帽咔哒一合,慢慢举了手。

马主任故意逗他,“老翟,你别光看热闹,你手下邹杰都被我们使了两年了,你再不开口,回头又该说我们挖人。”

老翟白他一眼,“我申明两点。第一,邹杰不是挖过去的,是借调合作,你老马别贪功。第二,既然专委会敞开门,复大申请做组织传播和公会实践协作。我们不带头跟燕大争牵头,但这个委员会的主委,总得有我们一席。”

马主任笑道,“老翟这态度,我替燕大先谢了。”

浙大那位女学者举手,“我接着上午组织传播那个说。若专委会做标准,我们希望把液态连接做双向验证。我们浙大出案例,和燕大,最好是李乐这边合作。”

马主任点头,“行,这事儿你们聊,到时候出成果,燕大可以排第二位。”

“马主任,那我问个实际的。我们吓大的这边组织社会学、单位制、网络游戏公会都做过一些,要是跟你们这个课题做后续对接,是挂子项目,还是单独申请?”

马主任赶紧接,“挂子项目也行,单独申请也行。专委会起来后,肯定不是摊大饼,各校出本地样,谁有材料谁先报,咱们按问题排。”

“既然马主任这话说到这份上,我们再揪着自留地不放,倒显得小气。这样,专委会筹设,我们双鸭山这边派两个做网络治理的年轻人参与标准组,数据要是真像你们说的受控开放,我们先把珠三角几所高校论坛材料整理出来,跟你们的数据对齐。”

马主任点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双鸭山肯出人,我们燕大肯定接。”

“那吉大这边,年后把东北几所大学的BBS脱敏材料整理好,先走申请级。别让我飞燕京,我年纪大了,暖气不习惯。”

“远程,远程。”马主任笑着指了指李乐,“这事儿,他们在行。”

梁灿在旁笑道,“谭老师,要是远程有问题,多半不是我们服务器,是您那头校园网还在用拨号上网。”

厅里笑声连成一片。这话听着像笑话,可也反映了现实,这几年国内大学都在一窝蜂的搞高速网络,东北的几所大学在这方面的投入是不如南边的。

马主任瞧见,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太清楚,今天这研讨会只研讨、不说地盘儿的事儿,这些外校表面上鼓掌,可回头就得各自去挖坑。

现在把数据分阶段、专委会共筹一并摊开,燕大的位置不动,别人也有台阶,这才是开山门,不是封山。

苏延中也跟旁边惠庆小声说了一句,“这些人,不是不想分,是怕分不到还背个徒弟名,门一开,反都老实了。”

惠庆点点头,“早该开。占山头那套是民国地主思维,现在谁还靠圈地?李乐上午被陈博霖逼立场,下午再被人逼山头,若你不开专委会,他再能说,也架不住同行心里那点醋。”

苏延中笑道,“醋我懂,酸也明白,上午陈博霖是陈醋,下午章主任是米醋,谭老师是白醋,合一起能开调料铺。开专委会,等于给大家发醋瓶,自己倒去,别往台上泼。”

惠庆难得笑了一下,没接话。

李乐那边手机在兜里又颤了一下。

摸出来看了眼,是大小姐发的私人飞机的从南高丽飞丑国的航程。

曾老师膝盖那点事又从脑子边角浮上来。

台上这半天,从陈博霖的“定成分”到章主任的“自留地”,一样样都归了位,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反倒松了半扣。

人就是这样,家里事再大,场面上若全是一团乱麻,你走也走不踏实。

如今马主任点“R”放了专委会这个大,等于AOE了所有人。

他晚上上飞机,不至于把课题扔成没锁门的屋子。

这时,有人问,“马主任,朱会长,咱们今天是来开研讨会的,结果开着开着,开成了委员会筹备会。这算不算夹带私货?”

带着玩笑的口吻,马主任也笑了,笑得还挺妇荡,“算。怎么不算?研讨会是明面上的,筹备是桌子底下的。本来想等下午结束再提,但话问到了这份上,那就先说了最好。”

“在座各位都是行里人,不用我多解释委员会的意义。一个方向,如果在学会下面连个专门委员会都没有,你说它有多重要,那都是虚的。”

“而有了委员会,才有固定的学术交流机制,才有稳定的合作平台,才有后辈可以往上走的台阶。今天在座的,不管将来加不加入委员会,这个平台建起来,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说到这儿,马主任这才转回研讨会本身,拿起议程单看了一眼,“好了,委员会的事,今天就通报到这里。后面具体的筹备工作,有朱会长和筹备组的人来推,我就不多占时间了。”

“咱们还是回到研讨会上来。刚才下午半场,还有几位老师没来得及发言,下面继续。”

这话说得轻巧,像刚才那一场关于委员会、关于话语权、关于资源分配的交锋,不过是研讨会中间一段自然生出的插曲。

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今天这个下午,真正的重头戏已经演完了。

剩下的发言,不管是继续挑刺的,还是真心捧场的,在刚才那个大局已定的宣告面前,都变了性质。

陆陆续续,有人还在举手。

不过按照国内学术会议的习惯,之后的交流都是年轻人居多,这些山头,院门里的老家伙,总得给有些想露脸的人机会。

气氛更轻松,话题也更开放。

李乐几个人,也少了斟酌,聊得也更直接。

比如后排有个年轻人,名牌上标着沪财的字样,看着像是刚留校的讲师,也没要话筒,就隔着两排人直接扯嗓子。

“李乐同学,刚才听你反复讲感知回应率,说直白点儿就是有没有人接你的声。这让我想起《诗经》里那句话,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古人找朋友,是求其声、求其道。你们这个求回应,是不是把求友声降格成了求点赞?”

厅里不少人会心一笑。这问题问得不带刺,像个真正读书人的好奇。

李乐也笑了,“这个问题......您引伐木,那我就顺着毛说。古人的求友声,求的是什么?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易·乾文言,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那是性相近。”

“但您说降格成求点赞,我还真得辩两句。古人求友声也不全那么玄。钟子期死了,俞伯牙破琴绝弦,终生不复鼓。为什么?因为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他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他感知回应率归零了。”

“今人隔三差五发一条心情,没人回,就删掉,换话题,改马甲,其实也是破琴绝弦,只是破得便宜,一天可以破好多回。所以这事情的分寸不在回应多少,在回应懂不懂。伯牙等的是知音,现代人等的是回声。知音只有一个也够,回声却要越多越安。这是古今之别,也是网络把人的心撑大了、又缩小了。”

“还有个差别。古人嘤其鸣矣是求同志,求来了一起在山上盖个房子、种块地,那是要过日子的。网上求回声,求来的是围观,围观完了各回各家,房子谁也没盖。所以我说我们这代人不是没有知音,是知音太多,但都不住在一起。”

底下有人被这句逗乐了,有人低头记。

这位点点头,笑着坐下,“受教了,回头我去查查伐木是不是还有下半首。”

李乐一本正经,“有。下半首是伐木许许,酾?(shī?)酒有藇?(xù?)。酾酒,滤酒,古人交朋友,是要备一壶好酒的。网上交朋友,顶多发个笑脸的表情符号。差距在这。”

徽大的一位老师,问李乐。

“你们讲低可见度、讲匿名聚合,可匿名这玩意儿在伦理上一直是烫手的。国人讲慎独,说君子必慎其独也,一人独处,也像面对十目所视。你们把网络身份拆成ID、账号、行为包,匿名一多,人是不是就没了慎独的约束,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李乐回的也轻巧。

“您这个,问到点子上了。慎独这个独字,历来有三种解法。”

“哦?怎么,茴香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清清少年,我是时小甜重生之我在大学里面做司机小楼一夜听春雨何须浅碧深红色南方有乔木胡同里飘出的故事校园暗恋BE美学三部曲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是甜蜜,也是麻烦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