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大半个月,轻工局和外贸局的样衣总算敲定。
总算熬到了周五下班。 明天不用出工,厂里放整整两天假。 晚饭路行野做得格外卖力。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烧得滚烫,猪油渣炒大白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玉米面贴饼子金黄焦脆,底子结了一层厚厚的焦壳。 还有一锅炖到脱骨的鸡汤,看的让食欲大开。 假期不仅让心情愉悦,连带着胃口都好了。 程晚晴吃了大半个比脸还大的饼子,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的: “老公,饼子好香呀。” “好吃多吃点。” 路行野这些天看着她忙,夜里熬着,脸都瘦了一圈。 他心里记着,恨不得媳妇多吃两口,养得软乎乎的才好看。 吃完饼子口干,程晚晴抬下巴朝桌上那碗鸡汤一扫。 身侧的路行野会意,熟练地舀了勺鸡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程晚晴就着他的手喝了,汤鲜肉烂,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她满足地眯起眼,不忘夸他:“路行野,你手艺越来越好啦。” “是吧,我……” “你什么?” “我媳妇教得好。” 她噗嗤笑出声,拿眼尾横他。 明明是他把自己宠到心尖上了,只要他在,家里的活都不让她动手。 果然,吃饱喝足,程晚晴刚放下筷子。 那头路行野大手一伸,已经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程晚晴眨了眨眼,正要帮忙,被他一把按住。 “坐着歇着,我来。” 抹布擦过桌角,三两下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一会儿,他又端来一盘剥好的橘子。 “乖乖歇着,其他不用你。” 程晚晴窝在椅子上,吃着橘子,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在灶台前忙活。 他弯着腰洗碗,肩背的线条绷着,袖子挽到小臂,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看得心里软乎乎的,手里的橘子都比平时甜了。 “明天一早去百货大楼。” 路行野一边刷锅一边念叨,“二八大杠挑最好的买。再给你买两斤红糖,冬装也要准备起来了。” “嗯嗯,我们都备上。”小姑娘尾音软软糯糯地往上翘,不忘把他也带上。 “好。”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呼哧呼哧的压水声。 大铁锅里柴火烧得旺,热水滚沸。 路行野打着赤膊,拎着铁皮水桶大步跨进屋,把热水倒进杉木桶里。 白雾腾起来,整间卧房被熏得暖融融的。 程晚晴跟在后头进来,看着男人精壮结实的小臂,额角还挂着一层薄汗。 “今天不在浴间洗?”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解问道,“洗个澡,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她怎么会不懂。 从吃晚饭到现在,男人那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那股劲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行野转身,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眼底像两簇烧透的炭火。 “天冷,泡澡舒服。” 程晚晴还没来得及接话。 男人已经大步走过来,伸手替她解了领口的扣子。 明明两人更亲昵的事都做过了。可离得这样近,滚烫的气息喷在脸上,还是让她耳根烧得厉害。 路行野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呼吸重了几分:“媳妇,你最近累坏了。我给你解解乏,嗯?” 程晚晴没应声,湿漉漉的眼眸嗔他。 那一眼又娇又软,落在路行野眼里,比什么话都管用。 低头在她白净的脸颊亲了两下。 “乖晚晚。” 她身上的衣服搁在旁边,男人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程晚晴脚离了地,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啊——” 进到桶里,温热的水流漫上来,浑身酸胀的骨头缝像是瞬间化开了。 程晚晴舒服得仰起脖子,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滚。 路行野见她这副模样,宠溺的轻笑,手上没停。 先取了香皂打出白沫,覆在她肩颈处。 那双手常年劳作,带着茧子,力道却收得刚刚好,不轻不重地替她揉着酸胀的穴位。 “酸不酸?” 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喷在她耳廓上。 好痒 。 程晚晴缩了缩身子,软声哼哼,“酸……肩膀跟坠了石头似的。” 水汽氤氲中,小姑娘眼睫上挂着细碎的雾珠,眸子湿漉漉的,像只全心依赖的小猫。 路行野眸色晦暗,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她。 前些日子她忙得脚不沾地。 夜里搂着她睡,他连翻身都屏着气,生怕搅了她的觉。 生生憋了大半个月。 如今紧绷的弦一松,积压在心底的那股子劲儿,全涌了上来。 大手覆在她肩背上,掌心的滚烫透过水汽直往皮肉里钻,力道沉了几分,呼吸也变得粗重而压抑。 程晚晴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偏过头看他,眼里湿漉漉的,眼尾泛着一层薄红。 “嗯。” 男人的黑眸炙热,哑声道,“媳妇,别这么看我。” 不给看,她偏要看。 程晚晴握住了他停在肩头的大手。 转身。 这一下,直接挑断了男人最后一根理智。 路行野反手将她手指扣在掌心,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侧:“媳妇,真熬不住了。” ........ 水温渐退,室内的白雾慢慢散开。 路行野扯过干布巾把她裹严实,长臂一收,横抱出桶,大步跨到床边,温柔的放下。 程晚晴陷在厚软的棉被里,乌黑的长发散开,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莹白。 眼尾泛着潮红,胸口微微起伏,红唇张着,喘得又急又乱。 好美。 路行野双臂撑在两侧,眼底烧着火的眸子盯着她,气息烫人。 “媳妇。” “嗯……” “我想你了。” 程晚晴瞧着他那副心急又强按着的模样,睨他一眼,软绵绵的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两下,力道跟撩人似的。 “谁让你熬着了?” 她扬起小脸,娇声哼道,“就跟谁不是似的。” 这话........ 路行野顿住,眼底的火花瞬间烧得汹涌,冷峻的脸庞荡开笑意,“行,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他抬手扯过棉被,长臂一收,那些娇声细语全被捂进了被窝里。 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火苗被两个人的动静带得晃了晃。 窗外夜风刮过窗纸,呜呜地响,屋里那点动静被盖得严严实实。 被窝里的热气裹着两个人,暖烘烘的,谁也舍不得松开。 后半夜,灯芯结了朵灯花,噼啪一声轻响。 屋里的动静渐渐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