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牌被刘姐翻转过来,露出正在营业四个大字。
门锁刚一推开,早已在寒风中冻得直跺脚的食客们便挤破门框涌入了李家小店。
“刘姐!老规矩,靠窗三号桌,两碗鸡汤面,一份金丝手撕鸡!”老钱迈着大步,拽着周掌柜往里挤。
队伍后半截的恒泰创投合伙人老周、同伴老郑,以及那名拎着公文包的女助理,顺着人潮走进了大堂。
老周平时应酬,去的多是人均两千以上的私密会所,习惯了宽敞的包间。此刻踏入这家拥挤嘈杂、热气蒸腾的苍蝇小馆,眉头本能的皱了起来。
“周总,没空桌了。”女助理环顾四周,十六张方桌在半分钟内被抢占干净,她摸了摸包的背带,“要不,我们站着等下一桌?”
“来都来了,凑合着吃吧。”老郑目光一扫,指了指靠墙角落的八号桌。
方桌前只坐着街尾修车铺的老陈。老陈刚点完菜,正拿粗糙的大手摩挲着热茶杯。
“师傅,拼个桌介意吗?”老郑走过去,客气的问。
“坐呗,吃个饭哪讲究这些。”老陈往里挪了挪位置。
老周脱下羊绒大衣搭在椅背上。指尖碰到底下擦得发亮却带着年头包浆的桌面,不由得多瞥了两眼对面的修车师傅。创投圈身价千万的合伙人,跑来跟街边修车师傅挤一张长凳,老周扯了扯领带,觉得这事挺新鲜。
“刘主管,点单。”女助理走向前台,“三碗老母鸡汤手工面,两份金丝手撕鸡!”
“好嘞,鸡汤面还剩最后八碗,给你们留三碗。”刘姐拿笔飞快记下。
李远掀开后厨的厚门帘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托盘,上面放着几只带盖的炖盅。
“各位,鸡汤面和手撕鸡照常。另外,今天后厨手打了些深水花鲢的纯净鱼茸。刚吊了一锅雪笋清汤,试着出了十盅清汤浮水鱼圆。”李远语调平稳,“纯手工刮茸,不掺粉芡。四十八一盅,各位有兴趣可以尝个鲜。”
老周抬头看着李远。下午就是这年轻厨子,把那五千块钱直接推了回来。
“来三盅。”老周点头出声。这厨子的手艺是不是真有底气,菜端上来便知分晓。
……
后厨里,一号猛火灶上水汽翻滚。
李远洗净双手,站在宽口陶锅前。锅里是用几块冬笋尾巴和去油老母鸡架吊出的清汤,水温压在八十五度左右。
脑海中宗师级江南菜系感悟顺着肌肉动作自然施展。
李远左手抓起一团冷藏上劲的雪白鱼茸,虎口微收。
一枚比鸽子蛋略大的鱼茸丸子顺滑的挤出。右手拿白瓷调羹沾了冷水,轻轻一刮,鱼丸稳稳落入锅中。
“大柱,看好了。”李远指点旁边的徒弟,“真资格的浮水鱼圆,不用凝胶,靠顺纹刮茸挑出骨刺,再加葱姜冰水顺时针打。打进鱼肉蛋白里的空气和胶质,就是它入水不散、遇热浮空的基础。”
随着水温渗透,半透明的鱼圆转为纯正的雪白色,轻飘飘的顶破了清汤表面。
……
前厅角落的八号桌上,张婷婷端着托盘将菜品送上来。
“您慢用,老母鸡汤面碗里有鸡油封着,千万别急着大口吞,烫嘴。”
老周看着面前那碗平静、没冒热气的茶色清汤面,挺直了腰板。下午听李远科普过鸡油封汤的原理,现在看着确实讲究。
他拿起筷子,挑破汤面那层澄黄的油膜。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