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
寒风如刀,裹挟着冰雪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在了永恒的寒冬之中。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矮地压在头顶,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地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每一脚踩下去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拔出来。
路明非裹紧了身上的防寒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防寒服是加图索家族听说日本的事之后,默默友情赞助的型号。
甚至号称能抵御零下六十度的极端低温,但此刻他感觉那股寒气还是像无数根细针一样刺透了布料,钻进骨头缝里。
身后的楚子航沉默地跟着,村雨挂在腰间,刀柄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的呼吸均匀而稳定,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结成霜,让他看起来像是个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雪人。
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脚下不是松软的雪地,而是坚实的水泥路面。
老唐走在最前面,他的体温比普通人高出许多,周围的雪花还没靠近就被蒸发成一团雾气。
他走过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的冰雪在融化后又迅速冻结,形成一层光滑的冰壳。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康斯坦丁被他背在背上,小男孩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老唐的后背,像是一只怕冷的小兽,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审视。
夏弥殿后,她一蹦一跳的,步伐轻盈得像是在跳舞,但是又很神奇地几乎没有在雪地上留下脚印,就像雪过不留痕一样。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心情不错,但那双时不时扫视四周的眼睛暴露了她的警惕。
他们从下飞机已经走了整整六个小时。
“这会我真是美丽‘冻’人了。”夏弥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早知道北极这么冷,我就该把我那条貂皮围巾带上。”
“得了吧,我们又不是出来玩的,老唐还有多远?我感觉我快感受不到我的脚趾头了。”路明非喘着粗气问道。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真的太冷了。他的脚已经完全麻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
“快了。”老唐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能感觉到……前面有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应该就是黑王的沉睡之地。”
“你之前不是说黑王在北极吗?”路明非嘟囔道,“我怎么觉得咱们已经走到天边了。”
“我的记忆上是这么记载的。”老唐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但实际情况可能有所偏差……”
“偏差个屁。”路明非忍不住骂道,“咱们都快走到北纬九十度了!再往前走就是北极点了!总不能龙也讲究风水吧,说极点才是安息之地最好的地方。”
“说不定真有这种说法。”夏弥插嘴道,“你想啊,北极点是地球的轴心,理论上来说是最接近地脉核心的地方。如果黑王要选一个地方沉睡,那里确实挺合适的。”
“你这是在帮他说话还是在帮我说话?”路明非瞪了她一眼。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夏弥耸耸肩,“不过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按照诺顿的说法,我们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老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你说得对。按照我的感知,那股能量波动应该就在附近了,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会不会是……”路明非刚想说什么,突然被打断了。
“安静。”一直默默行走的楚子航突然开口,伸出手打断众人,声音低沉地开口道。
路明非一愣,然后好奇地问道:“师兄出啥事了?”
楚子航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后拔出了村雨。
刀身在寒风中发出一声轻吟,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那道光芒在白色的雪地上划过,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幕布。
“有东西。”他简短地说道。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
风雪更大了。能见度急剧下降,周围的一切都被白色的帷幕遮蔽。
狂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夹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在低语。
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
“小心。”老唐放下康斯坦丁,双手微微张开,掌心中泛起金色的光芒。
那是龙王的力量在涌动,金色的光晕在他掌心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雪花融化成水汽。
康斯坦丁落地后立刻站到了老唐身后,小小的身体绷紧,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隐约有火光跳动。
夏弥的眼睛变成了竖瞳,那是作为耶梦加得进入战斗状态的特征。
她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虹膜的颜色从棕色变成了琥珀色,散发出一种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