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脸来,眼眶是红的。
“我姐姐被那个人打了三年,三年。报警有用吗?没用。离婚有用吗?离了之后她试图从阳台跳下去,你们知道吗?”
目暮的笔顿了一下。
“那个男人毁了我姐姐的人生,我凭什么不能——”
“说完了?”
星野的声音从墙边传过来。
(?_?)
林原抬头看他。
星野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间夹着一张A4复印件,翻面朝向有机玻璃让林原看清楚。
“宫所先生的人身意外保险单,受益人一栏,是你姐的名字。”
林原的嘴动了一下。
“保单生效日期是三十七天前,一般人身险有三十天的犯罪免责等待期。”星野把纸收回来折好放进口袋,“你选在保单生效后第七天动手。”
“不是——”
“等待期结束后立刻动手太明显,你多等了一周制造缓冲。但你搜索云霄飞车座椅型号的时间是在购买保单的第二天。也就是说——”
星野往前走了一步,离玻璃隔板只剩半米。
“动机在保单之前就成立了,保单只是你为姐姐准备的善后方案。你不光想杀他,还想让他的死产生经济收益。”
林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上半身慢慢伏到桌面上。
“这不是为姐姐复仇,林原先生。”
“复仇不需要保险单。”
(°?°;;)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
林原的肩膀开始抖,声音从胳膊缝里闷出来:“那三年……她被打得住了四次院……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觉得至少该拿回一些什么。”
不是疑问句。
林原没再抬头。
目暮在旁边叹了口气,合上笔录本站起来:“签字留到下午律师到了再说吧。”
两个人从拘留室出来。
走廊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空气发闷。
目暮搓了搓手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接了半杯又放下,转身看着星野。
“星顾问。”
“嗯。”
“那张便条上的数字,我知道你说跟本案无关。但——前四位和中间四位,你看出什么了?”
星野站在走廊的窗边,阳光打在半张脸上。
“一个交货地点的坐标编码。”
“什么的交货?”
“目前不涉及这起案件,不便说。”
目暮端着纸杯看了他很长时间,视线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信任和警惕以六四开的比例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