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杯也行。”

这是昨天跟松田说的话。

但今晚的星野苍介面前摆着的不是威士忌，是一杯凉透的黑咖啡和三份摊开在书桌上的文件。

公寓不大。

新宿区边缘的一室一厅，房租吃掉月薪的三成出头，装修谈不上，但打扫得极干净。

客厅被改成了半书房半工作间的样子，靠墙一整面是到顶的置物架，上面塞满了犯罪心理学和法医病理学的外文原版书。

书桌上台灯开着暖黄光，照亮了三份东西。

第一份是今天从警视厅复印出来的便条照片，数字被放大到了A4尺寸。

0857-241-903。

第二份是星野自己手绘的一张东京及横滨港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细线标注了十几个坐标点。

第三份是那个黑色硬皮笔记本，翻开在最新一页。

(?????)

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星野的手指点在便条照片的前八位数字上——0857-2241。

嘴唇微动，没发出声音，在心里过了一遍转换逻辑。

黑衣组织的内部联络编码规则不是他亲手破解的，是三年前在公安搜查厅的一次跨部门会议材料里偶然扫到的一页备忘。

那页备忘被标记为“未经证实的情报来源推测”，在场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多看一眼。

但星野记住了。

进位规则并不复杂——月份超过12的做减法回推，日份超过31的加月进位，最终得出一个实际日期和一个经纬度缩写。

08月57日。

57减31等于26，进一个月。

九二十六日。

后四位241，对应的是横滨港北区域的一个仓库群坐标缩写。

(°_° )

星野拿起旁边的红色细芯笔，在手绘地图上横滨港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

新标记跟地图上已有的三个蓝色标记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四个点，跨度三年。

最早的一个蓝色点是他在警校最后一年标上去的，来源是一起看似普通的码头火灾案里的异常证人证词。

第二个是两年前松田帮他搞到的一份港务局货物报关异常记录。

第三个是去年降谷在酒吧里跟一个线人闲聊时无意间提到的地名。

第四个就是今天这张便条。

碎片在缓慢聚拢，速度慢得让人牙痒。

但星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焦躁。

他放下笔，把椅子往后推了一截，抬起手臂伸了个不太标准的懒腰。

然后起身走到置物架最底层，蹲下来。

最底层塞着几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旧纸箱，装着过期杂志和大学时代的旧课本。

星野把第二个箱子抽出来，翻开最上面一本犯罪学教科书的封底夹层。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U盘和一张对折的A5纸。

U盘里的东西不能联网查看，纸上的内容也不能留在任何有网络连接的设备中。

(???)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