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过了。”

这句话说完不到四十八小时，第二步就自己找上了门。

周五下午两点十七分，星野正在搜查一课整理涩谷109百货那颗炸弹的后续分析笔记，手机震了一下。

萩原的来电。

“星野，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语气不对。

萩原研二这个人打电话从来都是先喊名字再开玩笑，今天连招呼都省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着走的紧绷。

“说。”

“我们班刚收到一份传真。”

星野放下笔。

“什么内容。”

“指名道姓要我去拆弹。”

办公室里空调出风口的白噪音突然变得刺耳，星野把手机从桌面拿起来贴到耳边，压低了音量。

“原文怎么说的。”

“我念给你听。”萩原的声音平了一拍，像是在读一份公文。“萩原研二警部补，明日上午十点，?的千代田区神田须田町3丁目废弃大楼B1停车场，将有一枚携带三公斤C4的装置等待你的处置。若你本人不到场，十点三十分，秋叶原电器街中央通将迎来一次真正的爆炸。届时死伤人数取决于你的选择。落款没有，传真号码是公共电话亭的。”

(?˙?˙)

星野站起来了。

“这份传真现在在谁手里。”

“班长桌上，特殊犯搜查系的负责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我十分钟到你们那。”

“星野，你不是搜查一课的吗，过来没问题？”

“目暮警部会帮我打招呼，你别管这个。”

电话挂了，星野抓起外套大步走向目暮的办公桌。

“警部，爆炸犯点名了。”

目暮抬头的速度说明他已经通过内部渠道知道了这件事。

“传真的事我听说了，你要过去？”

“不是要过去，是必须过去。犯人的行为模式完全符合我上周的侧写预测，现在进入了第二阶段。”

目暮看了他三秒。

“你小心。”

“我不拆弹。”星野穿上外套。“我只负责让拆弹的人活着回来。”

爆炸物处理班的办公区在警视厅本馆的另一栋附属楼里，星野走过去只花了七分钟。

推开门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太好的沉默。

萩原坐在自己工位上，防爆靴还没换，面前摊着那份传真的复印件。

松田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

“传真给我看。”星野走到萩原旁边。

萩原把复印件推过来。

A4纸上的字是打印体，排版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星野扫了两遍，把纸放回桌上。

“字体是标准宋体，间距均匀，说明他提前排版过。传真时间是今天一点四十三分，从千代田区的公共电话亭发出。”

(???)

松田转过身来。

“所以呢。这些信息能帮我们找到人？”

“找不到。他不会在发传真的地方停留超过三十秒。”星野看着松田。“但传真的内容本身就是信息。”

“什么意思。”

“他点名萩原。不是处理班的谁都行，是指定萩原研二。”

萩原眨了一下眼。

“我名气有那么大？”

“你是处理班近三年拆弹成功率最高的人，去年在品川那个案子里上了新闻，名字和照片都公开过。”

松田走了过来，双臂抱在胸前。

“所以这个犯人把萩原当成了目标。”

“不是目标，是对手。”星野纠正。“他的自恋型人格驱使他需要一个能配得上他作品的人来拆解它。萩原在他眼里是最好的拆弹手，所以他要用自己最好的作品来击败萩原。”

(?°??°?)

萩原吹了一声口哨，但调子没起来就断了。

“所以他做了一颗专门杀我的炸弹。”

“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松田先开口了。

“那就不去。”

“松田——”

“让别人去。或者用机器人。他说要萩原到场，萩原不到场他就炸秋叶原？那是恐吓。我们不跟恐怖分子谈条件。”

星野摇头。

“你觉得一个能精确掌握警方排班规律的人，会分辨不出到场的是不是萩原本人？”

松田的嘴抿成一条线。

“他会在现场附近监视。”星野继续说。“如果他发现萩原没来，秋叶原那边的装置会按时引爆，三公斤C4在人流密集区的杀伤半径超过二十米。”

萩原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