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
“看见了。”
萩原跟着星野的视线望向方向盘上方,那张白色纸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别动。”星野抬手拦住他。“可能有触发。”
“纸条还能装炸弹?”
“遮阳板的翻转是一个物理动作,可以挂载微动开关。”
萩原缩回伸出去的手。
“你检查。”
星野从口袋掏出一只小手电,侧身从车门外照向遮阳板的铰链位置。
没有附加装置,纸条只是被普通的回形针夹在那里。
“干净的。”
萩原伸手把纸条取下来。
A5大小,同样是打印体,行距和传真上的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笑变成了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念。”松田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传来。
(?˙?˙)
萩原清了下嗓子。
“恭喜你活下来了,萩原研二。但这只是第一关。下一次不会有这么多时间给你犹豫。sincerely,你的观众。”
萩原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
“观众。”松田的声音从耳机里挤出来,带着咬牙的质感。“这个疯子把杀人当演出看。”
星野把纸条从萩原手里接过来,拇指捏着边缘,目光扫过每一个字。
“他用了英文。”
“什么?”
“落款的sincerely。整段纸条是日文,唯独这个词用了英文。”
萩原凑过来。
“有什么讲究?”
“sincerely是正式信函的结尾用语。”星野把纸条对折收进证物袋里。“他在嘲讽你,同时也在建立一种仪式感。在他的认知里,这不是犯罪,是通信。你和他是笔友。”
(?°?д°?)
萩原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可不想跟炸弹狂做笔友。”
“你没得选。”星野拉上证物袋的封口。“他已经把你定义成唯一的对话对象了。后面的每一颗炸弹都会指名你,每一次都会比上次更难。”
松田从楼梯口走下来,防爆服只卸了上半身挂在腰上,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现场清理交给后面的人了,我们先撤。”
三个人沿楼梯返回地面,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眯眼。
警戒线外多了两辆增援车和一组鉴识科的人,正在等着进场取证。
星野站在装备车旁边,把通讯耳机和扫描仪交还给松田。
“这颗炸弹的残骸分析要快。”
松田接过设备塞回车厢。
“知道了。你想要什么信息?”
“那个继电器的型号和购入渠道。那根绿线的材质和规格。还有焊接手法的特征——左撇子还是右撇子,焊锡用量是否恒定,有没有返工痕迹。”
松田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
“你把炸弹当笔迹鉴定在做。”
“炸弹就是他的笔迹。”
(???)
萩原脱下防爆服的下半部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T恤贴在背上。
他把防爆服挂回支架,转身靠在车门上,仰头看天。
“星野。”
“嗯。刚才在下面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什么。”
“我手一抖剪错线,你离我七米,跟我一块变碎片。”
星野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手不会抖。”
“万一呢。”
“没有万一。”星野把水瓶递给他。“你的手是我见过最稳的。六年没变过。”
萩原接过水瓶,灌了半瓶下去。
“那如果他下次设的陷阱比今天更隐蔽呢。你刚才说了,每次会比上次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