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保没有抽开。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志保看着星野。“你想知道什么。”

星野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第一件事。从今天起，宫野志保这个名字不能再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知道。”

“你需要一个新身份，新户籍，新的生活轨迹。我已经在准备了。”

志保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那双光脚。

“你连身份都能造。”

“不是造。是借用一条合法的孤儿收养链。文件上完全经得起查。”

(?˙?˙)

明美握紧了妹妹的手。

“志保以后住哪里。”

“有两个方案。”星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个，跟你住在一起。安全等级高，但如果其中一个暴露，另一个也会连带暴露。”

“第二个呢。”志保问。

“分开住。你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米花町某所小学，用全新的面孔生活。日常不跟明美见面，联络走加密渠道。”

“第二个。”志保的回答几乎没有间隔。

明美的手紧了一下。

“志保——”

“姐姐。”志保侧头看她。“你也知道这是对的。”

明美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用拇指摩挲着妹妹的手背。

“……嗯。”

(?????)

星野等她们消化了几秒，继续说。

“第二件事。志保，你从组织里带出来的情报，药物数据也好，人员名单也好，暂时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包括你在新身份里可能接触到的人。”

“你是说那个缩小的高中生侦探。”

星野的动作顿了半拍。

志保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我在组织的数据库里看到过工藤新一的名字。APTX4869的实验对象之一，确认死亡。但我一直怀疑他没死。”

“你的怀疑是对的。”

“他现在也是小孩的样子。”

“对。”

“你跟他有联系吗。”

“间接的。”星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现在不是让你跟他汇合的时机。”

志保把手从明美的掌心里抽出来，双手抱住膝盖。

“你在布一盘很大的棋。”

“算是。”

“棋盘上有多少颗子你没告诉我。”

“很多。但你只需要知道跟你相关的部分。”

“控制欲很强。”志保的眼睛眯了一下。“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

“你不是棋子。”星野看着她。“棋子不会自己选方案，你刚才选了。”

(???)

志保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那条线松了一点。

“行”

“行什么。”

“我配合你的计划。”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等你觉得时机到了要对组织动手的时候，我要在场。不是躲在后面等结果的那种在场，是参与决策的在场。”

“可以。”星野答得干脆。

“这么爽快？”

“你手里有组织的核心技术资料，你的脑子比大多数人都好用。排除你才是浪费资源。”

志保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明显，但那双眼睛里冰冷的壳裂开了一条很细的缝。

明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你又在逞强。”

“我没有。”

“你浑身都在发抖你知道吗。”

(??ω ??)

志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攥了拳头，没说话。

明美把毯子从沙发扶手上扯下来裹在她身上，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

“今天不聊了。”明美看向星野，语气少见地有了一点强硬。“她需要休息。”

“本来就只说这些。”星野站起来。“剩下的细节等她恢复了再谈。”

他拿起椅背上半干的外套披上，走到玄关换鞋。

“星野先生。”

身后传来志保的声音。

他回头。

小女孩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浅色眼睛在暖光下像两块温度很低的琥珀。

“我不会让你后悔救了我们。”

星野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早点睡。”

他拉开门走进雨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他听到屋里传来明美压低的哭声，断续续，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放了出来。

车门合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面。

星野靠进座椅，闭了几秒眼睛。

(???)

手机亮了。

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内容比上一次更短：G已派人，方向米花町，ETA未知。

G

琴酒。

星野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四十八小时的窗口，现在只剩不到一半。

他先一步找到了志保，但琴酒的嗅觉不会比他差太多。

接下来必须把痕迹彻底抹干净。

今晚那条巷子的监控记录，便利店门口的摄像头数据，还有这栋安全屋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可能拍到他车牌的探头。

全部清除。

一个不留。

星野发动引擎，车灯再次切开雨幕。

后视镜里，那栋米白色小楼的轮廓在雨中慢慢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尽头。

棋盘上又多了一颗子。

而且是最关键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