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抗。

被摁在地上的时候甚至笑了一声。

“来得够快。”

佐藤把手铐扣上去的时候用力过头了一点。

“闭嘴。”

第二天上午九点，星野走进了警视厅地下一层的审讯室。

田所修平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姿态松垮得像在自家客厅。

星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

“田所修平，三十八岁，前陆自工兵科第三中队。2018年因违规使用军用物资被不名誉退役。”

田所抬起眼皮看着他。

“你是谁？看着不像普通刑警。”

“我是负责让你开口的那个人。”

“哦？”田所歪了下头。“你打算用什么。拳头？电击？还是那套老掉牙的好警察坏警察？”

“都不用。”星野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推过去。

田所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这是你三个月前从安室正彦手里接的那批C4的物流签收单。”星野的声音不紧不慢。“上面有你的指纹。”

(?˙?˙)

田所的嘴唇动了动。

“所以呢。你能证明我造了炸弹就够了，何必多跑一趟。”

“因为我不止要你。”

星野把第二张纸推过去。

“安室正彦上面还有谁。”

田所的视线在那张纸上停了三秒，然后抬头看星野。

“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我很清楚。”

“那你应该也清楚，有些人不是我能供出来的。”

“你指的是不敢，还是不能。”

田所没说话。

星野往后靠了靠椅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田所先生，让我帮你算一笔帐。制造并放置两枚爆炸装置，意图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这个罪名在日本的量刑上限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死刑嘛。”田所的语气轻飘飘。“我知道。”

“对。但如果你愿意提供上游供应链的信息作为污点证人——”

“免了。”田所打断他。“我不会出卖雇主。”

(?????)

星野看着他。

“不是忠诚。是害怕。”

田所的手指在桌面上抠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个真正忠诚于组织的人不会在被逮捕时笑着说来得够快。你想被抓。你在跑。”

审讯室里的空气突然变了一个质感。

田所盯着星野的脸，好像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

“你跑了多久了。”星野的声音放柔了半度，但不是温和。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弱点时的放松。

“……两个月。”

“他们要杀你。”

田所没点头也没摇头。

“如果我能让你活着出去呢。”

(?˙?˙)

田所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你做不到。你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有多长。”

“我不需要知道他们的手有多长。”星野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张纸。“我只需要确保你在他们的手够到之前，已经不在他们能找到的任何地方了。”

那张纸是一份证人保护计划的框架协议书。

田所看了很久。

“我只知道中间人。”

“够了。”

“一个代号。一个联系方式。我没见过更上面的人的脸。”

“代号叫什么。”

田所闭了一下眼睛。

“白蛇。”

星野把这两个字记进脑子里。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收好夹在腋下。

“审讯到此结束。佐藤警官会安排你的后续事宜。”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观察室的门开了。佐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白蛇。”她重复了一下。

“嗯。”

“你认识？”

“不认识。但很快会认识。”

星野走向电梯的时候掏出手机，给降谷发了一条消息。

代号白蛇。酒厂武器供应链中间人。查。

(???)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呼了口气。

酒厂的触角比他之前画的那张架构图还要再深一层。物流节点之上有中间人，中间人之上不知道还有几层。

但至少现在，他手里多了一根线头。

顺着这根线往上拽，总能拽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