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应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这句话星野是三天前对降谷说的。
三天后他坐在米花町二丁目的一家连锁咖啡店里,面前摊着一本法律期刊,手边一杯黑咖啡喝了三分之一。
下午两点四十分。
咖啡店的客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带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年轻人,角落里有对情侣在拍饮品照片。
星野选的座位在吧台正对面的双人桌,背对墙壁,视野覆盖整个店面和门口的玻璃推拉门。
(?˙?˙)
这家店他来过四次,每次都是下午从新宿或涩谷的外勤返回港区途中经过,顺路进来坐半小时。
动作模式完全符合伏特加报告里那个“社交圈极窄的无聊顾问”的画像。
玻璃门被推开。
一阵冷风灌进来,带着十一月东京街道上的湿气。
金色长发,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短靴。
身高大约一米七二,步态重心稳定,肩线没有普通女性走路时的横向晃动。
走路的时候右手自然下垂但手指微曲,像是习惯了随时伸向腰侧的某个位置。
她在点单台前站了一会儿,用一口流利但带着轻微美东口音的日语点了一杯香草拿铁。
然后端着杯子扫了一圈店内的座位。
(?–?–)
空位很多。双人桌空了四张,沙发区整个都没人。
她端着拿铁径直走向星野对面那把椅子。
“这里有人坐吗?”
星野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法律期刊合上放到一边。
“没有。请。”
女人坐下来,拿铁放在桌面上,双手环抱着杯壁取暖的姿态很自然。
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妆容淡,耳朵上没有首饰。
左手无名指干净,没有戒指也没有戒指晒痕。
“好冷啊今天。”她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在跟任何一个陌生人闲聊。“我才搬来东京两个月,完全没想到十一月就这么冷了。”
“东京十一月确实比往年冷一些。今年拉尼娜影响。”
“拉尼娜?你对气候也有研究?”
“看新闻看来的。”
(?˙‵˙)
她笑了,端起拿铁喝了一口。
“我叫朱蒂,朱蒂·圣提米利翁。在帝丹高中教英语,上个月刚入职。”
“星野。”
“星野先生是在这附近工作吗?我看你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了。”
这句话里有信息。
她观察过他来这家店不止一次。
要么是偶然目击了多次,要么是有目的地跟踪记录过。
星野用拇指擦了一下咖啡杯的边沿。
“路过的时候偶尔进来坐坐。你呢,帝丹高中离这里有段距离。”
“今天没课,到处逛逛熟悉环境。米花町挺安静的,比我之前待的地方好多了。”
“之前待在哪。”
“芝加哥。”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很自然。“那边冬天比东京冷十倍,所以我不该抱怨的。”
芝加哥。
FBI总部在华盛顿,但芝加哥外勤办公室是第三大分部。
(????)
“芝加哥转东京当英语老师,跨度挺大的。”星野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试探也听不出兴趣。
“人生嘛,总得换个环境透透气。”朱蒂笑着说,然后话锋拐了个弯。“对了星野先生,你对东京最近的治安情况有什么看法吗?我一个外国人住在这边,总有点不放心。”
来了。
星野手里的咖啡杯放回桌面,动作不紧不慢。
“东京的治安数据在G7国家里常年排第一。去年的刑事案件万人比还下降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住在米花町的话更不用担心,那片区域的巡逻密度全东京前三。”
“是吗?但我听说最近好像有几个大案子,新闻上播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