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哪年都有。看统计数据比看新闻可靠。”

朱蒂看着他的脸，笑容没变，但视线多停了半秒。

这半秒里她在评估什么，星野很清楚。

她在判断面前这个人是真的对时事不关心，还是在刻意回避话题。

“星野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看你在看法律杂志。”

“自由职业。偶尔给律所做点咨询。”

“法律咨询？好厉害。”

“不厉害。就是坐办公室翻翻文件。”

(?˙⌒˙)

对话进行了大约十分钟。

朱蒂的每一个问题都包装在闲聊里，角度不尖锐，像一个社交能力很强的外国女人在跟咖啡厅偶遇的陌生人搭讪。

但十分钟里她摸过了星野的职业、生活半径、对东京治安的态度、以及对“大案子”这个关键词的反应阈值。

全部得到的回答都是死水。

统计数据、公开信息、没有任何个人判断和情绪泄露。

朱蒂把拿铁喝完了，拿起包站起来。

“聊得很开心，星野先生。我先走了，回去还要备课。”

“再见。”

“对了——”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以后路过帝丹高中附近可以来找我喝茶，我们学校的教师休息室咖啡还不错。”

星野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正面印着朱蒂·圣提米利翁的名字、帝丹高中英语教师的头衔和一个手机号。

设计简洁，纸质普通。

“好。有机会的话。”

朱蒂笑着挥了挥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冷风又灌进来一次，很快被暖气吞掉。

(?ˊ?ˋ)

星野没有立刻翻名片。

等了大约三分钟，确认朱蒂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道拐角之后，才把名片翻到背面。

白色卡纸上干干净净的。

但星野把名片侧向台灯的光源，调整了两次角度之后看到了。

铅笔压痕。

非常淡，像是在硬表面上写了什么之后把上层纸撕走了，底下这张留了印。

五位数字，一个短横，三个字母。

星野认得这种格式。

CIA和FBI外勤特工的内部紧急联络编号都是这个结构，区别只在于前缀代码。

这组数字的前缀是FB。

她不是随手递了一张名片。

她是在说——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如果某一天你需要联系FBI，这是通道。

星野把名片放进法律期刊的书页里夹好，合上杂志。

回到车上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的咖啡店门口，想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掏出手机给降谷发了条消息。

“朱蒂·斯塔林今天下午在米花町主动接触了我。闲聊伪装，试探深度不高。走的时候留了名片，背面有FBI外勤编号的铅笔压痕。”

降谷的回复很快。

你怎么处理的。

“什么都没给她。统计数据和公开信息，连我是警视厅顾问都没提。”

那她为什么还是留了编号给你。

星野发动了引擎，单手打字。

“因为她看出来了——我回答得太滴水不漏，不像一个普通的法律咨询师。正常人被漂亮外国女人搭讪，多少会透露点有用的东西。我一个字都没漏，这本身就是信号。”

降谷那头隔了十几秒。

所以你的不回应，反而变成了一种回应。

“三天前我就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