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脸男人把复印件推了回来:“你这种情况先等等。今晚车已经满了,留个号码,有空位通知你。”
赵磊接过纸,嘴里连声道谢,转身走向巷口。直到拐过两条街,他才把肩膀挺直,长吐出一口气。
警务室里,钱慧芳正给失联人员家属回电话。见他进门,抬手就拍了下桌子。
“你穿成这样去哪儿了?老刘刚才满街找外套,还以为哪个偷油条的顺走了。”
“执行街面侦查任务。”
赵磊把外套脱下,嘴硬得很,“我刚才那演技,别说招工的,亲妈来了都得问我哪个村的。青山包装厂,三个月保底两万,身份证和手机统一收,中途还要换车,这些全是他们自己说的。”
林安从里面走出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身份证复印件上。
“谁让你单独去的?”
“我就正常问工作,没进公司,也没跟车。街边聊两句,总不能算冒险。”赵磊把声音压低,“那人先看我的手和鞋,像在挑好不好控制。他们今晚还有车,可没告诉我几点走。”
林安拿走复印件:“你这次运气好。对方真把你带上车,你是先打电话,还是先编自己突然肚子疼?”
赵磊被问得一滞,随后梗着脖子:“我肯定有办法。翠屏巷这么多年,什么人我没见过?”
钱姐冷笑一声:“你见过的最多是欠房租的。真碰上收手机的,人家先把你这张嘴封了。”
几人正说着,宏顺方向忽然传来卷帘门落下的动静。
赵磊跑到窗边。街对面的招工点开始往下撕广告,瘦脸男人把登记本塞进纸箱,两名员工抬着电脑主机往面包车上装。
不到二十分钟,宏顺在客运南站附近的三个招工点同时发布停业整顿通知。
贾经理给劳动监察的解释是内部清查合同,暂停经营七天。门口那些高薪招聘广告被撕得干净,连墙上的胶带都刮掉了。
“闻到风了。”赵磊抓起外套,“他们今晚可能不发车,资料也会转走。我去盯着后门。”
“回来。”
林安没能拦住,赵磊已经冲下楼。
等几人赶到宏顺后街,卷帘门彻底锁死,搬电脑的面包车也不见了。地上散着一堆被撕碎的广告,雨水一泡,字迹迅速发花。
钱姐蹲下翻了几下,从垃圾桶边扯出半张蓝色宣传单。
纸上只剩两行字。
青山包车,当晚直达。
下方的联系电话被撕去一半,只留下最后六位。陆征刚把号码拍下,后街入口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方远黑着脸走过来,先看宏顺紧闭的门,又看向还穿着旧外套的赵磊。
“赵磊,谁批准你一个人来摸招工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