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皇后让人取来章太后遗物册,慈安宫旧物中确有一捆赤色宫绦,元嘉十四年五月以后少了一束,掌事女官在册页旁写着封楚函三字。
严崇明说道:“章太后既然看过名单,便更能证明她参与废立,停药令也可能只是得知先帝察觉以后临时自保。”
“太后参与废立,与你截断停药令并无冲突,三司会另查她的责任,却不会因此减去你的罪。”
沈昭将遗物册交回证物官,又问小福子:“封楚函三个字是谁写的?”
小福子比对旧册,答道:“笔迹属于慈安宫掌事罗青枝,她被逐出宫以前,负责替太后封存密件。”
陆言风翻开名单末端,那里没有完整落款,只剩半枚方印,印文被木油侵蚀,边角仍能辨出一个议字。
魏闻忠看过拓样,认出那是元嘉年间临时设立的宗室善后议事印,印章由中书省保管,任何决议必须经过三名议事官共同签押。
名单上没有三人签押,只有姓名与甲乙丙标记,杜谦据此提出,它目前只能证明有人记录这些名字,不能证明名单中的人同意废帝。
严崇明说道:“楚明远把它藏进自己的国书,足以说明他认可其中内容。”
“国书原封先被慈安宫拆过,名单由谁放入尚未查清,你急着让楚明远认下,是因为上面还有对你不利的内容?”
沈昭问完以后,曹元直已经用细刷清去绢尾木屑,一行此前被污痕遮盖的小字慢慢显出,写的是各员所议处置,详见第二卷。
萧承乾看着空无一物的封轴,问道:“还有第二卷?”
严崇明答道:“臣没有见过。”
“你知道第一卷藏在国书封轴,却不知道第二卷所在,这句话三司不会直接采信。”
杜谦让法吏记录以后,陆言风重新查看细绢的卷法,发现绢心原本裹过另一件细长硬物,留下的压痕宽度与国书木匣内的一支竹笔相合。
那支竹笔此前被认作楚明远书写国书所用,笔管中空,尾端封泥已经开裂,证物官拆下笔尾以后,里面没有第二卷,只有一枚刻着慈安宫库号的铜钥。
小福子看清库号,向沈昭说道:“这把钥匙开的并非慈安宫书库,是章太后停灵以后封死的西配殿暗柜。”
杜皇后隔帘传命,要求宫人立即调取西配殿旧图,萧承乾却从御案后开口拦下,不许任何人先行入殿。
“暗柜封了三十年,谁先进去,谁便能决定里面留下什么,沈府主,朕请你当着公堂所有人的面开它。”
沈昭看向赵虎,命他从安民军与旧禁军中各选五人守住西配殿,再由三司证物官携钥同行,开柜以前不得移动殿内任何物件。
严崇明在禁卫合拢木栏时忽然说道:“西配殿若真有第二卷,沈府主最好先看清甲乙丙三字代表什么。”
沈昭转身问道:“你知道它们的含义?”
严崇明望着那份被称作废帝名单的细绢,终于给出一句与此前全然不同的回答。
“甲列主张救帝,乙列主张废帝,丙列才是主张杀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