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科长,这点家务事还惊动您,十七号柜放的都是废纸,烧锅炉都嫌潮。”
“是不是废纸,开柜以后登记。”
“老邱,你开门。”
柜房大门打开,里面排着两列铁皮柜,十七号柜靠墙,门板上积着尘,锁孔周围却擦掉了一小圈。
沈春禾没有靠近,先问老邱。
“锁孔边那点黑灰,平日有吗?”
“没有,柜房用煤,落的是煤灰,这点发黄,像油灯罩上的灰。”
周砚川侧过脸,视线落在柜门下沿。
“锁没撬过。”
老邱取出站内保管的备用小钥匙,插进去没拧动。
“这把是配钥匙,早就锈了,原钥匙才能开。”
孙正民看向葛长顺。
“柜子昨夜已经被开过,原钥匙又在周家失窃,先请公安留个登记,眼下开柜须有站方同意。”
葛长顺抹了把额头。
“开吧,别拖到全站都来围观。”
老邱换了钳子,当着众人剪断旧锁。
柜门拉开,里面没有值班册,只在角落压着半张纸,纸边撕得不齐,上头有半枚红章。
周砚川向前半步,又停在柜外。
“日期是九月十六,苏婉清出事前一晚。”
沈春禾从纸上依次读过去。
“北岭,秋汛,车辆核验,无临时任务。”
老邱朝空柜里看。
“不该只剩这张,当年封柜时有一本值班册,两张临时任务单,还有一册车辆维修记录。”
“谁封的柜?”
“葛站长和我,当时周德厚也在,他说婉清出事,相关纸张不能乱放。”
葛长顺立刻开口。
“我只负责站里的安排,周家的事轮不到我管,时间过去几年,谁记得那么清。”
“封柜清单呢?”
“清单放在档案室,可能还在。”
孙正民抬手拦住要走的管理员。
“先封十七号柜,再查清单,不能两头同时动。”
沈春禾借来站里宣传干事的相机,请老邱把编号牌放到柜门旁。
“我拍柜门和残纸位置,胶卷不拿走,冲洗后由运输站留底,村委和供销社各取一张。”
葛长顺盯着相机。
“拍照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来时,它就躺在这里,往后多一张少一张,都有人负责。”
相机快门响过,孙正民让老邱用硬纸托起残页,装进档案袋。
老邱刚封好袋口,门外跑来一个学徒。
“葛站长,后院找到备用钥匙了,落在水缸后头,布套上还有泥。”
“谁找到的?”
“周砚岭,他说昨夜来问工具,早上又回来帮着找。”
周砚川转身便走,沈春禾抓住他的手腕。
“先让管理员认人,别在后院动手。”
“他碰过钥匙。”
“碰过才更要留住他手上的泥和衣裳,吵起来,他洗把手就什么都没了。”
孙正民叫来两名职工。
“请周砚岭到值班室,沿路别让他碰水,也别让他进工具房。”
老邱抱着档案袋,嘴里念叨。
“昨晚他说来取旧工具,今早又能在水缸后找到钥匙,这人脚底下长眼了?”
沈春禾记下残页编号,将铅笔收回衣兜。
“半张登记单能证明没有任务,却不能证明那晚谁把苏婉清送上了北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