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质太多吃了要出人命。”
卤水的事还在等沈三七的化验结果,第三天上午,谷门口的值守哨兵送进来一封名帖。
帖子是竹简制式,封口处压着一块青石印泥,上面刻着清平城的徽记。
谢晟将名帖呈到议事屋的时候,霍青澜正在跟卫安核对弩机换弦后的射程数据。
“大当家,清平城来人了。”
“谁?”
“名帖上写的是清平城主陆远山麾下主簿刘策,带了两个随从,在过渡营等着呢。”
霍青澜将名帖翻开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字写得端正,措辞客气但不卑微。
“让他进来。”
半个时辰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长男人被领进了议事屋。
刘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根麻绳权当腰带,脸上风尘仆仆,但目光利索,进屋之后先扫了一圈屋内陈设,再将视线落到霍青澜身上,拱手弯腰行了个礼。
“清平主簿刘策,奉城主陆远山之命拜见霍大当家。”
“坐。”
刘策在条凳上坐下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递到桌上。
“城主手书盟约一份,请大当家过目。”
谢晟将羊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上面的字迹跟名帖风格一致,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
霍青澜没急着看,端着碗喝了口水。
“陆城主最近还好?”
刘策的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先问寒暄的话。
“回大当家,城主尚可,只是近来事务繁杂睡得少了些。”
“围城的时候你们那边也受了波及?”
刘策的手在膝盖上摁了一下。
“大当家直爽,刘策也不兜圈子了。刘奉围青澜谷的同时,分兵袭扰了清平城东边的两个粮仓,烧了一座抢了一座,我们损失了近三千石粮食。”
谢晟在旁边记录,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三千石,你们总储量多少?”
“围城之前一万两千石,现在不到九千。”
“够吃多久?”
“清平城连军带民两千口不到,省着吃够一年。”
“那还过得去。”
刘策苦笑了一声。
“粮食够吃,但军械和人心不够用。刘奉这次虽然退了,可他烧我们粮仓的时候,城里的守军连门都没敢出,陆城主急得把桌子都掀了。”
霍青澜将碗放下来,拿起桌上那卷羊皮纸看了起来。
盟约的内容不算长,核心条款三条。
第一条,清平城与青澜谷结为攻守同盟,一方遭受攻击时另一方须在十日内派兵支援。
第二条,双方互驻联络官各一名,共享军事情报和商路信息。
第三条,战时统一指挥,由双方协商决定。
霍青澜将盟约看完搁在桌上,手指在第三条下面敲了两下。
“前两条没问题,第三条太含糊。”
刘策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大当家觉得哪里含糊?”
“双方协商决定这六个字等于是废话,仗打起来两边意见不合的时候听谁的?协商到天亮敌人已经打进来了。”
刘策沉默了两息。
“大当家的意思是?”
“战时指挥权归一方统一调度,和平时期各管各的互不干涉。”
“归哪一方?”
霍青澜没回话,看着他。
刘策将那个目光接了三息,自己先笑了。
“大当家意思是归青澜谷。”
“你觉得不合适?”
刘策将手搁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如实说,来之前城主交代过,盟约的条款可以谈,底线是清平城不做附庸。”
“我没让你们做附庸。”
霍青澜将盟约推回到他面前。
“联络官互驻是对等的,情报共享是对等的,商路物资是对等的,我只是要求打仗的时候有一个最终拍板的人,因为战场上不能有两个脑袋。”
“大当家说的有道理,但城主那边……”
“陆远山手下有多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