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不禁紧了紧琵琶的琴颈,指节攥得发白,嘴唇抿了又抿。
明晓再次加把火:“你要是能有旁的的法子,也不会答应来见我,你自个好好想想。”
她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吓人,落针可闻。
又过了一会儿,沈云韵收起了那欲滴未滴的眼泪,缓缓松了松手,声音低下去:“好,你说。是什么事?”
明晓道:“先不急。你得先通过我的考验,才能接这事。”
沈云韵再次愣了一下:“考验?”
明晓看着她道:“明儿辰时三刻,相国寺。你必须以跟现在完全不同的身份来见我,且不能比我先发现你,意思是你得先认出我来。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后头的事也就不用谈了。”
沈云韵眉头拧起来:“什么叫‘不能比我先发现你’?什么又叫跟现在完全不同的身份?”
明晓笑了一下:“字面上的意思。你自己体会。”
说着,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裳。
“明日,我最多只等你半个时辰,辰时三刻到巳时一刻,过了这个点儿我没见到你,或者期间我先发现了你,这事就作罢。”
说罢,她抬脚就要离开,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你可以好好想想,答不答应。想好了就明儿见。”
说完推门出去,只剩帘子在身后晃了两晃。
沈云韵一个人坐在屋里,怀里抱着琵琶,一双眼眸盯着那盏将熄未熄的灯,半晌没动。
……
明晓出了桑家瓦子的后巷,站在巷口又看了看,这才往吏舍走,她心里其实也无所谓沈云韵答不答应。要是通过考验,那自然好,要是通不过,或者干脆不来,那她再想旁的法子,她自己上也行,只是麻烦些。
想不到她今天歪打正着,收获不小,吴承的美人画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且还都是官员家的闺中小娘子,光是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至于桑娘子说顾时好些日子不见人影了,他是不在京城了,还是又在谋划什么?
算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手头的案子,等案子办完再说。
事情太多,桩桩件件都排着队,她没工夫琢磨顾时。
回了吏舍,她点了灯,开始凭着白天在府衙里翻找簿册时看到的开封府图经和自己掌握的所有信息校准画城中的地图。
她先拿铅条轻轻勾了开封府城的轮廓,外城套着内城,内城套着皇城,横竖几条大街把城分成一块一块的坊巷。
她一边画一边校对,把开封府图经上头标着各厢各坊的界线、城门的位置、衙署的坐落,全部和她用脚一步步丈量出来的现实相结合。
至于,桑娘子今天提到的那几户人家,她后面还要找时间去现场查看后,把它们在地图上标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