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毫克?”
“五。”
“最近量过血压没有?”
老人摇头。“家里那个血压计坏了,还没买新的。”
陈钢松开手。系统界面闪了一下,一行提示滑过:
【初步诊断:高血压控制不良合并短暂性脑缺血发作(TIA),建议紧急转诊神经内科,完善颈动脉超声及头颅MRA。】
“大爷,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陈钢看着他的眼睛,“你这不是普通头晕。是脑供血出了问题。再拖下去,有中风的风险。”
老人的表情变了。“这么严重?”
“今天就去医院。省附院神经内科,挂个号,跟医生说你有反复TIA发作,让他给你做颈动脉彩超和头部磁共振血管成像。”
陈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行字,举着屏幕给老人看。
“这几个检查项目你记一下,或者拍个照。去了跟医生说就行。”
老人掏出老花镜,凑近看了看,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
“小伙子,你是医生?”
“是。”
“哪个医院的?”
“外地的。路过。”陈钢没多解释,“大爷,今天一定去。别拖。”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没消化完的惊讶。拎着塑料袋往市场外走了,步子明显比刚才快。
系统提示音响了。
【完成一次有效预警性诊断,获得医德值+3。】
余额:10。
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陈钢没有离开。继续站在那面墙边,继续看。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他又拦下了两个人。一个是手指末端发紫的中年女性,疑似雷诺现象合并甲减;另一个是走路时频繁吞咽的老太太,陈钢怀疑是颈椎骨质增生压迫食管。
两个都给了建议和就诊指引。
系统各加了两点。
余额:14。
安全线是50。
差得远。但至少方向对了。
九点零七分。方浩的电话打进来。
陈钢接起来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
“出了?”
“出了。”方浩的声音有一种压抑着什么的平静,“氯吡格雷含量,标示量的百分之三十一。”
百分之三十一。
正常药品的含量标准是标示量的百分之九十到百分之一百一十。
百分之三十一。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不是什么“低效仿制药”。这是假药。
“报告纸质版我让人扫描了,已经发你邮箱。”方浩说,“陈钢,这东西……”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方浩的语气忽然沉下去,“我拿着报告去找药剂科主任问了一句。”
陈钢手指收紧。“你问了?”
“我就问了一句,咱们院氯吡格雷的供应商最近有没有换过。”
“他怎么说?”
方浩停了两秒。
“他说没有。供应商一直是佳禾集团旗下的永昌医药。”
永昌医药。
佳禾集团。
陈钢站在早市嘈杂的人群里,耳朵里却像被人塞了棉花。所有声音都远了。
赵强说的那句话又浮上来——“你不知道你在查的是什么。”
不是一家县医院的违规采购。
是佳禾集团的供应链本身就有问题。
他查的不是一个县城的烂疮。是一棵树的根。
“方浩。”陈钢开口,声音很平,“这个报告,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药剂科主任问我要报告看。”
“你给了?”
“……给了。”
陈钢闭上眼睛。
“他看了多久?”
“扫了一眼就还我了。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出门的时候——”方浩压低声音,“他打了个电话。我没听清内容。但他走得很快。”
药剂科主任看到了含量只有百分之三十一的报告。
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