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还没确定是谁在查。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检票口开了。陈钢睁眼，起身，排队进站。

上了车找到座位。靠窗。

列车启动的时候，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不是怕被定位——高铁定位没意义，终点站是公开的。是不想在路上被任何消息干扰判断。

一个半小时。他需要想清楚见到那个人之后问什么。

苏晴说那人在泰和信工作过。泰和信是什么？前面的资料里没出现过这个名字。

不对。

陈钢翻了一下记忆。苏晴之前发过一份关于佳禾集团的股权结构图——泰和信医药科技，是佳禾集团下面负责药品流通的子公司。永昌医药负责销售终端，泰和信负责仓储和物流。

一个在泰和信干过的人，能知道什么？

仓库进出记录。批次信息。温控数据。如果药品在流通环节被掉包或者稀释，仓储物流是最可能动手脚的地方。

问题清单在脑子里成型。

第一，泰和信的仓库里，同一批次的药出库量和入库量是否对得上。

第二，有没有不在正常采购清单上的“额外货源”进入过仓库。

第三，他离职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够了。问太多对方会缩回去。三个问题，切中要害。

列车过了两个隧道。窗外从城市变成了丘陵和农田。

陈钢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那盒从县医院带出来的氯吡格雷。还剩三片。

他举起来对着车窗的光看了看。铝箔板上印着规整的字——批号、有效期、生产厂家。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里面的东西只有三成。

他把药板放回口袋。

十二点四十七分，列车到站。

安平县站很小，出站口只有一个。陈钢出来的时候四下扫了一眼。

没有异常。

苏晴发来的地址是安平县下面一个叫“柳溪镇”的地方，离县城还有二十公里。

他在出站口叫了辆出租车。

“柳溪镇，清水村。”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清水村？那地方偏得很，你去那干啥？”

“走亲戚。”

司机没再问。打了方向盘上路。

出了县城，路面从柏油变成水泥，再变成坑坑洼洼的乡道。两侧是成片的水田和零散的农房。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岔路口。

“里面那条路车进不去，你自己走进去吧。往里走五百米左右，看到一个红顶的二层小楼就是清水村了。”

陈钢付了钱下车。

出租车掉头走了，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路的另一头。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远处水田里的蛙声。

他顺着土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三百米，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之前到站后关了飞行模式。

掏出来看。

方浩。

“钱卫东下午请假了。说家里有事。但他下楼的时候我看到他拎了个黑色公文包——他平时不背那个包。”

陈钢停在路中间。

钱卫东拎着一个平时不用的包，请假走了。

包里装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