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牵挂。”
长孙王妃听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替他盛了碗汤:“殿下的意思,让你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看你年纪不大,也可陪陪承乾和朱雀他们。”
陈望接过汤,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他在后世有家,有父母,有朋友,穿越这些年来他把这些全压在心底,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长孙王妃这句话,让他差点没绷住。
李承乾坐在旁边,看陈望低头喝汤不说话,便小声问了一句:“陈校尉,羊肉汤好喝吗?”
“好喝。”
“我也觉得好喝。”李承乾抿着嘴笑了一下。
陈望看着这一家人温馨的场面,心中有些落寞。
饭后,李承乾拉着陈望的袖子,仰头说道:“陈校尉,你能来我房里坐坐吗?我想听你说幽州的事。”
陈望闻言看了眼李世民,李世民微微点头。
两人来到房间,李承乾的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字,笔迹稚嫩但端正,大概是他自己写的。陈望仔细看了看,写的是《论语》里的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小王爷平时读什么书?”
“《论语》《孝经》,父亲还让我读《孙子兵法》,说将来用得着。”李承乾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但《孙子兵法》好多字我都不认识,母亲便一个字一个字教我读。”
陈望点了点头,不禁心里赞叹这位未来的皇后,不仅贤德,还有才学,《孙子兵法》可不是一般妇人能教的。
“陈校尉,我刚才听父王叫你慎之,我也可以这么叫吗?显得咱俩亲近些。”李承乾忽然问道。
“小王爷想叫,当然可以。”
“好的慎之,你觉得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望想了想,说:“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为了一城一池的得失去打仗,赢了也是输;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宁去打仗,输了也是赢。”
李承乾认真地听着,小眉头微微皱着。过了一会儿,他似是悟了,道:“父亲也是为了天下百姓才打仗的。”
“是的。”
“那我以后也要像父亲一样。”
陈望没有接话。他不敢告诉这个孩子真相。
“小王爷,你年纪虽小,但已经有了秦王的气度。臣斗胆说一句,将来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了今天对臣说的这些话。”
李承乾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陈望忽然变得这么认真。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回道:“我记住了。”
从李承乾房里出来,陈望站在廊下,举头望着明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你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坠马导致足疾,会在父皇的严苛和兄弟的排挤下一步步走向谋反。你打算怎么办?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
他做了个决定。如果他能寸步不离地守在李承乾坠马的那个时刻,也许真能改变结局。历史上那些事还没发生,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想试试。
几天后,李世民派人来叫陈望去东院。到了才发现,书房里除了李世民,还有李承乾。李承乾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见陈望进来,有些高兴。
“慎之,”李世民开门见山道,“承乾跟我说,你上次跟他讲了不少战场上和读书上的事。他缠了孤好几天,说想让陈校尉平时也能陪他读书。你觉得如何?”
陈望看向李承乾,见孩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臣愿意。”
李世民点了点头:“那好,以后除了校场的操练和东院的军务,你有空就去承乾那边走动走动,他对兵法和治国之道颇有兴趣,你又是前线打过仗的人,正好可以跟他讲讲实际的东西。”
陈望理解李世民的意思,毕竟有些东西光靠读书是学不到的。
李世民又补了一句:“对了,去之前你先去趟太史局,找一个叫李淳风的人。前些时候傅奕上奏‘太白见秦分’,太史局里也不太平。你去看看他怎么样,回来跟孤说一声。”
陈望心头一动,自己正想什么时候去见见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