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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铜仁的安排

等待知府召见的同时,杨浩把随身携带的酒精送给了铜仁县城里有名有姓的富商和地方势力。有不少人家其实已经从商帮手里买过祛毒水,认得这个东西,见是杨神医亲自登门,客气得很;还没用过的人家,听旁边人一介绍,也连忙拱手道谢。杨浩挨家挨户喝了杯茶,客客气气的告辞。这样就算是认了门,表明自己也要来这一带做事,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先打个招呼。见过知府之后,矿帖事情处理之后,他才启程离开铜仁。

因为此时的官府效率很低,这个矿帖可能要等一两个月才有回复,这还是潘巡抚工作勤勉才有的效率。杨浩不可能一直等着矿帖下来,不然太过浪费时间。边等矿帖边开矿才是正途。

见过知府后,他还专门考察了铜仁的烟膏市场。此时的铜仁是湘黔边境最大的土烟集散地之一,有八大商号专收土烟,几十家小作坊自己炼膏。但杨浩挨家看下来,发现这些烟膏质量普遍不行——膏体干硬发涩,色泽灰暗,凑近了闻有一股焦糊味。和墨玉香膏放在一起,不用抽,光看品相就是两个产品。不过人家的膏子也便宜,一斤才二两银子左右。杨浩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成本,光是原料成本就要二两五钱,卖价到时候肯定更贵,墨玉香膏能不能做起来,他心里也没底,但至少从品相和劲道上来看,市面上没有能打的竞品。

等他回到王村时已是四月底。杨浩头一件事就是接手教育——出去一个多月,学堂的课程拉下不少,助教们虽然能顶住扫盲和小学的日常教学,但初中那批学生还在等他授课。他一边上课,一边安排田贵带着团丁先行赶往铜仁,在矿场那边采购物资,招募矿工和矿勇等。临行前杨浩私下叮嘱田贵:“到了铜仁,多买些后膛枪。矿要守,人和货也要守,枪不够不行。”

田贵走后,杨浩把自己关在屋里,翻来覆去想了两天。矿是幌子,墨玉香膏才是真正的来钱路子。可这东西不能见光——怎么生产、怎么运、怎么卖,哪个环节泄密都是灭顶之灾。他把能想到的漏洞一个一个在纸上写下来,又一条一条地堵。

两天后,杨浩单独找了十几个沉默踏实、平时话不多的孤儿学生聊天。他问这些学生:自己想做一件事,有危险,而且要绝对保密——谁都不能说,哪怕是父母、兄弟、最好的朋友都不能透露一点。可能要进山待好几年,不能下山,不能写信,不能跟外面有任何联系。问他们愿不愿意做,能不能做到?

他没有让学生当场答复,而是让他们回去好好想想再回答。

有几个学生当场表示愿意,也有学生问“先生,有什么危险”。问这种问题的,杨浩都没有要——没有思考就答应,虽然忠心可嘉,但是杨怕他们过于冲动,在山区惹事;问了问题的,杨浩又怕他们过于好奇,把这件事儿泄露了出去。过了一两天,陆续有学生单独来找他,表示自己能做到也愿意去做。

杨浩从这些经过考虑后还愿意做的学生里选了五个年龄较大的。其中三个人学生物碱的关键工序,两个人学墨玉香膏的关键工序。又从新招募的学勇中挑了十个人,每人只学一道不那么关键的工序,如粉碎、配比、搅拌、封装等,谁也不知道完整的配方。他再三警告这些学生、学勇:“这些东西只许对外生产销售,自己一丁点都不许碰,但凡发现谁碰了,立刻开除,绝不姑息。”

同时杨浩也给这些人开了极高的薪资——每人每月十两银子。第一年押一半,第二年开始才会全额发放;到杨浩允许他们离开的时候,如果没有犯过错,不仅会全额结清压下的工钱,还会再发双倍酬劳。如果犯错,不仅一分钱没有,还会有严厉的处罚。

人手敲定后,杨浩又把生物碱生产和墨玉香膏生产分开——生物碱小组把成品交给田贵,由田贵转运到墨玉香膏生产点,两个点各自设在不同的山坳里,互不知晓对方的位置。不过这两个生产点都放在矿场附近,安全上可以和矿勇联动,出了事有人护着,平时也能用矿场的人流和物资进出做掩护。

田贵此人重情重义,他的孩子都在自己这边上学,妻子在王村工作,而且他虽然握着枪和钱,但是手里没有钱。应该不至于背叛。再加上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学了一些知识,管理矿场、墨玉香膏的生产能力也够,所以杨浩也比较放心他去做这件事。

到了六月,十五个人已经把手艺练得纯熟。杨浩安排团丁分批护送他们进入铜仁。等到了矿场,田贵会接应他们,把枪交到他们手里防身,再由他们自己在据点建房、采购原料、物资等——这些杨浩暂时交给他们自己,让他们从周边村寨、土司和往来马帮采购。

之前寄给张玉亭和王伯年的矿石样品也早有了回信。煤和铁品质太差,两家洋行都不要。铅锌和朱砂倒是收,只是铅锌价格不高——除了朱砂,铜仁一带的矿物品位普遍偏低。

不管要不要,杨浩暂时都还没有正式开矿,自然也没货卖给洋行。但这两封信让他对这些矿的价值有了更清醒的认识:眼下承包这些矿确实不赚钱。但是造枪造炮离不开煤铁,造子弹离不开铅锌铜和硫磺,这些矿脉现在看着是鸡肋,将来就是命脉。

派去考察常德煤铁市场的下属也回来了。算上运输、税卡和人工,杨浩手头这两个煤矿如果正式出煤运出去卖,基本没有利润。碰上雨天煤被淋湿、或者半路被土匪劫道等意外事情,肯定会亏钱。杨浩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不赚钱就不赚钱,本来也没指望靠包矿挣钱。他要的是矿勇——有了矿,才能名正言顺地养一支武装。权当是为了矿勇这碟醋,包了开矿这碗饺子。

正在这些在紧锣密鼓推进的时候,几个学生突然跑来找到杨浩,说他们家里有人过来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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