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张大了嘴巴,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地砸在麦克风上。
马老板的心跳声似乎都能顺着无线电波传过来。
“现在给你打一千八百万定金。”
许粟手指敲着八仙桌的边缘。
指节敲击木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尾款货到付清。今天下午必须发货,能办吗?”
“咳!咳咳咳!”
马老板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住了。
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老……老板!不,财神爷!”
马老板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发!今天下午就发!”
“我亲自拿五层防撞海绵给你裹上,用专车发过去!”
许粟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通话结束。
他把手机扔回陈阳面前。
手机壳滑过半透明的硫酸纸,压住了一个翘起的边角。
“账号给我,打钱。”
陈阳麻木地翻出微信记录,报了一串银行账号。
许粟拿出自己的旧手机,输入密码。
转账一千八百万。
三分钟后,陈阳的微信收到了一张定金收据的截图。
还有马老板发来的一连串大拇指表情包。
陈阳看着那个转账截图。
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在绝对的资本暴力面前,什么行规、什么收藏家的骨气。
全被砸成了齑粉。
接下来的两天。
许粟的老宅成了设计指挥部。
陈阳和小王没日没夜地完善图纸细节。
从意大利手工铜锁,到航空级别的防水涂层。
所有的材料全按世界上最贵的标准定。
许粟只负责点头,然后扫码付款。
流水一样的资金泼洒出去,换来的是一张张火急火燎的特快发货单。
第三天下午。
日头偏西,空气里闷着一丝雷雨前的潮湿。
许粟把一张竹制躺椅搬到了屋檐下的阴凉处。
他整个人陷在竹椅里。
双腿交叠,手里拿着半块冰镇西瓜。
一口咬下去,红色的汁水溅在嘴唇上。
甜得发齁。
小土狗李二狗趴在青石板上。
抱着一根带着肉丝的猪大骨,啃得津津有味。
骨头在石板上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搁在旁边小木桌上的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紧接着响起了刺耳的系统自带铃声。
许粟吐出一粒黑色的西瓜籽。
西瓜籽落在院子的黄土地上。
他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拿起手机。
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手指滑过绿色的接听键。
“喂,是许老板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嗓门极大。
背景音里全是重型柴油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
震得手机扬声器嗡嗡作响。
“我是。”许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是省建物流的头车司机!”
司机扯着嗓子大吼,似乎在努力盖过发动机的噪音。
“您的木头,还有那一批进口大理石,全都到了!”
“车队就在你们村口的那棵大树底下!”
“送进来吧,顺着大路一直开到村东头老宅。”许粟说。
竹椅随着他的动作嘎吱摇晃了一下。
“送不进去啊许老板!”
司机急得猛按了一下气动喇叭。
“滴——”的一声巨响穿透手机。
“你们村这进村的路,全是前两天下雨泡软的黄泥巴!”
“您这根木头加上那些石头,几十吨重啊!”
“我这十三米半的半挂车,前轮刚压上去,就陷进去半尺深!”
“轮胎在泥里打滑,直冒黑烟!”
“大货车根本开不进你们这泥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