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GZ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远处是珠江,江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这座城市。
他想起了王家村。想起了那间土坯房,想起了村口的老槐树,想起了那条弯弯曲曲的泥巴路。
五年前,他还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农村孩子,站在医科大学的校门口,心里满是不安和迷茫。
五年后的今天,他已经是一个一米八五的、拥有盛世容颜的年轻人,坐在GZ市最好的三甲医院里,即将开始他的医生生涯。
这五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思绪压下去。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元气。
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真元在经脉里流淌,温润而有力。他的修为,稳稳地停留在无我境初期。
距离通幽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如今的他可是有着500岁寿元的修真者。
实习的日子,比王勋想象的要平淡得多。
中医科的病人确实不多。每天的门诊量,大概在三四十人左右。住院的病人更少,只有十来个人,大多是一些慢性病的患者,需要长期调理。
王勋的主要工作,是跟着刘明德查房、写病历、开药方。偶尔,刘主任也会让他独立接诊一些简单的病人,比如感冒、咳嗽、失眠、胃病之类的。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太古灵枢医典》第二层的修为,让他能够轻松地感知病人的生命气机,精准地判断病症的根源,然后用最合适的药方进行治疗。他甚至不需要把脉,只要看一眼病人的面色、听一听病人的声音、闻一闻病人的气息,就能知道病人得了什么病。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来。
他还是很认真地给每个病人把脉、看舌苔、问诊,然后开出一个中规中矩的药方。那些药方,都是课本上的标准方剂,安全、有效、不会出任何问题。
他不想引人注目。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实习,安安静静地修炼,安安静静地生活。
可有些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多管闲事”。
有一次,一个五十多岁的女病人来就诊。她面色晦暗,眼袋浮肿,嘴唇发紫,说话有气无力。她的病历上写着“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三级”,已经在西医那边治疗了半年,效果不佳。
王勋给她把了脉,发现她的脉象沉细无力,舌质淡暗,舌苔白腻。这是典型的“心肾阳虚,水湿内停”的证候。
按照常规的中医治疗,应该用“真武汤”加减,温阳利水。可王勋知道,这个病人不仅仅是心肾阳虚,还有严重的“瘀血阻络”。如果不活血化瘀,光是温阳利水,效果不会太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方子里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丹参、川芎、红花。
刘主任看了他的方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加了活血药?”
“是的。”王勋说,“病人的舌质淡暗,嘴唇发紫,这是瘀血的表现。如果不活血化瘀,光是温阳利水,效果可能不会太好。”
刘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试试看吧。”
两周后,那个病人来复诊。她的面色红润了不少,眼袋也消了,嘴唇的颜色从发紫变成了淡红。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说话也有力气了。
“王医生,你的药真管用!”她拉着王勋的手,激动地说,“我吃了两周,感觉好多了!以前走几步路就喘,现在能走一公里了!”
王勋笑了笑:“这是刘主任的功劳,我只是开了一个方子。”
刘主任在旁边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从那以后,他对王勋的态度就更加信任了。很多时候,他都会让王勋独立接诊,然后跟他讨论治疗方案。王勋提出的建议,他总是认真考虑,很多时候都会采纳。
“王勋,你真的是个天才。”有一次,刘主任忍不住说,“你的中医水平,已经超过了科室里很多工作了好几年的医生。”
王勋摇摇头:“刘主任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些好的老师。”
“不是运气,是天赋。”刘主任认真地说,“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学会的。你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对病症的直觉,对药性的直觉。这种直觉,是天生的,是学不来的。”
王勋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种“直觉”,其实是修炼带来的。真元改造了他的身体,也改造了他的大脑,让他的感知力和判断力远超常人。这不是天赋,是修炼的馈赠。
王勋在中医科的日子过得很安逸,可他的三个室友就没那么幸运了。
寸柏言和张默华进入那家私人医院后便被分配到了医院的急诊科实习。
急诊科,是医院里最忙、最累、最紧张的科室。每天都有大量的病人涌进来,有车祸受伤的,有突发心脏病的,有中毒的,有自杀的,有打架斗殴的……各种各样的病人,各种各样的病情,让人应接不暇。
寸柏言和张默华作为实习医生,每天都要跟着主治医生一起值班、接诊、抢救。他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经常是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累得脚不沾地。
“老四,你知道吗?昨天我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寸柏言在电话里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从早上八点一直干到凌晨十二点,中间就吃了两个盒饭,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这么辛苦?”王勋有些心疼。
“辛苦是辛苦,可也挺有成就感的。”寸柏言说,“昨天我们抢救了一个心脏骤停的病人,电击了三次,终于把他救回来了。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王勋沉默了一下,说:“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放心吧,我没事。”寸柏言笑了笑,“你呢?中医科怎么样?”
“还行,挺清闲的。”
“清闲?那你也太爽了吧?”寸柏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我们这边忙得要死,你那边清闲得要死,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要不你来中医科?”
“算了算了,我还是喜欢急诊。虽然累,可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挺充实的。”
挂了电话,王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他想起了寸柏言刚入学时说的话——“我想当医生,想救人。”
这个梦想,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实现。
张默华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虽然在急诊科累得够呛,可每次跟王勋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老四,我今天跟着主治医生做了一个胸腔穿刺!你知道吗?就是用一根很长的针,刺进病人的胸腔里,把积液抽出来。我第一次做,手都在抖,可主治医生说我还不错,让我继续加油!”
“老四,今天来了一个农药中毒的病人,我给他洗了胃。那个农药的味道好难闻,我差点吐了。可病人救回来了,他家属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四,今天我第一次独立缝合伤口。一个小孩摔破了头,血流了一脸,哭得哇哇叫。我给他缝了六针,缝得可整齐了。他妈妈一直说谢谢,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勋听着张默华的讲述,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憨厚朴实的农村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医生。
高恩舟的情况比寸柏言和张默华好一些。他在GD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影像科实习,虽然也忙,可比起急诊科还是轻松了不少。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操作CT、核磁共振等设备,给病人做检查,然后写报告。
“老四,我告诉你,影像科可好玩了。”高恩舟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每天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片子,有的骨折,有的肿瘤,有的脑出血,可刺激了。”
“你不觉得害怕?”王勋问。
“害怕?有什么好害怕的?”高恩舟说,“这些都是医学的一部分,以后我们当医生了,天天都要面对这些东西。”
“你倒是挺想得开的。”
“那当然。”高恩舟得意地说,“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想得开。你看我这一百八十斤,就是心宽体胖的结果。”
王勋笑了。
这个胖子,虽然学习成绩一般,虽然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他的心态是真的好。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笑着面对。
这种能力,比什么成绩、什么学历都重要。
四个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医院实习,可他们还是保持着联系。每隔一两周,他们就会约出来吃顿饭,聊聊天,吐槽一下工作。
“我跟你们说,我们急诊科那个主治医生,简直就是个魔鬼!”张默华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愤愤不平地说,“他让我们写病历,写完了还要改,改完了还要改,一篇病历改四五遍都不算完!”
“那不是挺好的吗?”寸柏言说,“严师出高徒嘛。”
“好什么好?他改得我都快疯了!”张默华哀嚎道,“有一次,我写了一篇病历,他改了三遍还不满意,最后自己重写了一篇。我一看,跟我写的差不多啊!就是换了个说法而已!”
“那说明你写的没问题,他只是想让你多学点东西。”寸柏言说。
“学东西是学东西,可他那个态度……”张默华学着他主治医生的语气,“‘小张啊,你这个病历写得不行啊,你看看这里,这个‘患者神清’应该写成‘患者神志清楚’,这个‘心肺未见异常’应该写成‘心肺听诊未见明显异常’,这个‘腹软’应该写成‘腹部柔软,无压痛及反跳痛’……’”
“这不都是废话吗?”高恩舟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是废话!可他就是要求这么写!”张默华一脸无奈,“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强迫症。”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王勋说,“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风格,你适应了就好。”
“老四,你那边怎么样?中医科是不是很轻松?”张默华问。
“还行。”王勋说,“每天看看病人,开开方子,挺清闲的。”
“清闲?你这也太爽了吧?”张默华一脸羡慕,“我们急诊科忙得要死,你那边清闲得要死,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要不要来中医科?”
“算了算了,我还是喜欢急诊。”张默华摇摇头,“虽然累,可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挺充实的。”
“你们俩说的都一样。”王勋笑了笑。
“什么一样?”
“老二也这么说的。”
张默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那是,咱们俩可是一个寝室的兄弟,想法当然一样!”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各自的工作吐槽了一遍,然后各自散去。
走在回出租屋(王勋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租了个出租屋,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医院。是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只有三十平米,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衣柜、还有个独立卫生间。虽然小,可五脏俱全,一个人住足够了。)的路上,王勋抬头看着天空。
GZ市的夜空,总是看不到几颗星星。灯光太亮了,把星光都遮住了。可在他的记忆里,王家村的夜空,总是满天繁星,银河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