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勋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至于你说救你大伯,我作为医生,救人是我的本分。”王勋的声音依然清冷,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我会尽全力救治的。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的职责。”
许沐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回许振霆身边,站定,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振霆伸出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可许沐阳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看着儿子的侧脸,那张跟他有七分相似却比他年轻时还要俊美帅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坚持。
许振霆叹了口气,他知道儿子不会放弃的。就像这四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那个人一样。
可此刻,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抢救室里,他的大哥还在生死边缘。
许振霆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刘明德“老刘,你带着他(指王勋)进去救治吧。”
院长急了:“许董,这……”
“我说了,让他们进去。”许振霆的声音不大,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许振霆那不容商量的表情,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刘明德带着王勋向着抢救室的门口一步步走去。就在两人刚要踏进抢救室时,王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个,”他看着许振霆,语气平静得像是要借一支笔,“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您能不能同意?”
许振霆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什么请求?”
王勋指了指抢救室里面:“在救治过程中,我希望您能同意将里面的所有医生请出来关上门,抢救室里只需要我和主任就行,救治过程中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抢救室。”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实习医生,能让你跟老刘一起,已经是许董的底线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可知道里面之人是谁,要是出了差错你能担待得起吗?!”
王勋没有看院长,只是安静地看着许振霆,许振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犹豫,只有平静。一种让人莫名其妙的、想要相信的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许振霆问道。
“我有我的原因。”王勋说,“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尽全力救治里面的人。”
许振霆沉默了很久。
抢救室里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敲得人心慌意乱。
刘明德这时站出来维护王勋道“院长,许董,我相信小王这么做有他的原因。我愿意以我的职业生涯为他担保。”
院长愣住了:“老刘,你……”
就在许振霆还在沉默,院长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爸,同意他的请求。”
许振霆转过头,看见许沐阳正看着他。那个刚才还沉默不语的儿子,此刻眼睛里又亮起了那种光芒——那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光芒。
“我也为他担保。”许沐阳说,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许振霆看着儿子这么坚定的眼神,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王勋,轻轻地点了点头。
院长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许振霆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对着抢救室里喊道:“所有人出来!立刻!”
抢救室里的医生护士们虽然不解,可还是按照命令走了出来。赵主任最后一个出来,经过王勋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
王勋没有在意,等所有人出来后,刘明德率先走进抢救室,王勋紧跟着刘明德走进抢救室,随后把门关上,反锁。
抢救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病床上那个已经被医生初步判定为救不活的病人。
心电监护仪还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病人的心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二十次,血压几乎测不出来了。那张曾经威严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小王,快!”刘明德将随身携带的银针盒,取出一排银针,“我来行针,你帮我看着是否有纰漏的地方及时纠正。若是出了事情,由我担着!”
王勋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指尖轻轻一弹。
刘明德手里的银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齐刷刷地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王勋的掌心。
刘明德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这……”他的声音在颤抖,语无伦次,“竟然会传说中的……以气运针……”
王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那人身上。神识一扫,病人的情况他已经了然于胸——子弹击中了锁骨下动脉,弹片已经进入了胸腔,碎片散落在肺部和大血管周围。失血过多,气血两虚,阳气欲脱。如果不尽快止血,这个人在三分钟之内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王勋深吸一口气,将《太古灵枢医典》第二层的心法默默运转起来。丹田里的金丹开始加速旋转,淡金色的真元顺着经脉涌向指尖。
他伸出手,拈起一根银针。
那根银针在他指尖微微颤抖,针尖上凝聚着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星火。
“主任,”王勋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抢救,“你可曾阅读过古籍中记载着一部早已失传、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针法?”
刘明德呆呆地看着王勋指尖那根发光的银针,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行医三十多年,读过无数的医书古籍,可从来没有在哪部古籍中见到过这样的针法。
“那部针法,名叫《太乙神针》。”王勋不管刘明德有没有看到过,因为这是他从《太古灵柩医典》中学来的,他只能现编,“据《黄帝内经》记载,上古时期,有神医用此针法,可通阴阳、调气血、起死回生。后来此针法失传,世间再无记载。”
他拈起第二根银针,同样凝聚着淡金色的光芒。
“今日,我便以此针法,救治此人。”
刘明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此刻不是震惊的时候。病床上的人,还在等着他们救命。
“太乙……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