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猛地抬头。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静静矗立，在深秋的晨霜中，显得沉默而威严。

终于到了～

流民们瞬间爆发出压抑的哭声，有人跪倒在地，有人用力捶打着地面。

一路颠沛，一路生死，他们终于走到了这座乱世里唯一看起来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杨凡站在晨霜遍地的土坡上，望着那座城池，长长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随之趴在了地上，享受着大地带给他的那份踏实感，双手抓起地上的野草微微用力。

耳边传来流民们的哭声、笑声，哭的是这一路的艰辛和死去的亲人好友，笑得是大家终于暂时安全了，活下来了。

太阳逐渐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在杨凡身上，身上暖暖的。他此刻趴在地上是一动也不想动，穿越半月有余，一路上都不知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想此刻趴在这里睡上一觉，希望一觉醒来又回到自己那舒适的席梦思大床上。突然，屁股上传来剧痛，他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怔怔的看着老汉，老汉抽他的树枝还没来及急收回。

老汉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小子突然死了呢！要了到陈州城门口你死了，那你小子可就太没有福气了，一路上我们那些粮食可就浪费了。”

陈凡撇了撇嘴心想，我就知道你老头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不就一路上吃了你一点东西吗！你刚才那一下抽的那么痛，那么狠！肯定是故意的。

老汉看着杨凡这个模样，不禁笑出声来，仿佛这一路上的心酸也带走了些许……

“走吧，进城！”老汉说

兵士们在城门口逐一审视，老弱妇孺被勉强放行，精壮男子则一个个被单独拉出。

哭喊声、哀求声、呵斥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杨凡低着头，紧紧跟着老汉，只想混在人群里蒙混过关。

他不是不想逃，是放眼望去，四面都是高墙甲兵，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只要不被盯上，只要能进城，只要能找到一口吃的……

可这点微弱的念想，在下一秒就被狠狠打碎。

领头的军士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他身上顿住，眉头一拧，厉声喝道：

“那个小子！别躲！看你身板还算结实，装什么病！过来登记！”

杨凡浑身一僵，瞬间手脚发麻。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拥挤的流民，退无可退。

老汉急忙上前，颤着声想求情：

“官爷，他……他还是个孩子，身子弱，干不了重活……”

“滚开！”

军士一把推开老汉，冷着脸呵斥：

“进城就要出力！要么登记当差，要么滚回野外喂狼！自己选！”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杨凡扶稳被推倒的老汉，看着周围冷漠的兵士，看着城墙上高高飘扬的旗帜，再看一眼身后茫茫荒野。

逃跑，死。

不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