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死。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点来自现代的侥幸与软弱,彻底碎了。
可他没得选。
在这乱世,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民,
要么死在野外,要么卖命换一口饭吃。
深秋的冷风刮在脸上,真疼!
杨凡慢慢松开紧绷的肩膀,低下了头,声音干涩却平静:
“我跟你走。”
兵士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干脆的流民,嗤笑一声,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旁边一队精壮汉子里推。
“算你识相!进了城好好当差,有你一口饭吃!”
杨凡被推搡进壮丁队伍里,站在一群和他一样茫然、麻木、认命的汉子中间。
他回头望了一眼人群里的老汉,老人满眼担忧,却只能无力地朝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城门口的兵士忽然齐齐收声,纷纷侧身低头。
一道沉稳的身影自城门内缓缓走出。
此人年约四十多岁,身长八尺,面容魁伟,紫袍玉带,头戴乌纱幞头,三缕长髯梳理整齐,垂在胸前。
他面容方正,额宽眉浓,一双眼睛沉着锐利,虽无凶悍戾气,却自带一州长官的威严气度。
行走间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一看就是久居上位、处事果决之人。
正是陈州刺史李谷。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众慌乱的流民,最后落在杨凡身上,语气不高,却清晰有力:
“此子年纪尚轻,尚可驱使。编入壮丁营,好生管束,不得苛待。”
一言既出,再无更改。
话音刚落,旁边站出一名年轻将军。
此人不过三十出头,身形敦实挺拔,面容沉稳,眼神干净却有定力,一看便是军户出身,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行事规矩,不骄不躁,正是李谷麾下的将军——石守信。
石守信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属下领命,将此人带入壮丁营。”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既不凶狠,也不温和,只是按规矩办事。
抬眼看向杨凡时,语气平静:
“跟我来。”
石守信转身在前带路,步履稳劲。
杨凡被兵士领着,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踏入陈州城厚重的城门。
深秋的晨霜还未散去,城门洞内阴冷有风。
杨凡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城外的流民,望了一眼满脸担忧的老汉。
从此一别,是生是死,再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