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杀杀！！！”

此话一出口，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李业等人浑身一震，随即面露狂喜，齐齐叩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决绝：

“臣等遵旨！誓死效忠陛下！”

大计已定，几人又低声商议细节，敲定埋伏人手、宫门启闭、禁军控制、事后清剿等一应环节，直到夜色深沉，才各自悄然退去，消失在宫城的黑暗之中。

而这一切密谋，都在严密的封锁之下，连冯道这般四朝元老，都未能提前察觉半分风声。

与此同时，宫城之外，汴梁夜色深沉。

杨凡刚刚结束控鹤副尉的轮值，一身疲惫地返回住处。

这些日子，他明显感觉到宫中气氛愈发诡异，禁军中往来传令频繁，甲胄械杖暗中清点，连宫门启闭的时间，都悄然变得严苛。

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他心头。

他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历史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翻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隐帝刘承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人的跋扈，已经彻底点燃了帝王的杀心。

李业那群近臣，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一定会劝皇帝——先下手为强。

杨凡缓缓闭上眼，心底一片冰凉。

诛杀三臣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广政殿流血之日，便是后汉崩塌的开始。

三臣一死，隐帝下一步，必定会密令诛杀邺都的郭威，紧接着，便是屠杀京中郭氏家眷与旧部。

而他杨凡，身为郭威一手提拔的心腹，又是殿前司控鹤副尉，身在险境，首当其冲。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杨凡心头一紧，按住腰间佩刀，沉声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正是郭荣派来的心亲护卫：

“杨副尉，大公子有要事相告，请您即刻前往郭府，不得耽搁。”

杨凡眉头一蹙。

郭荣深夜急召，必定是京中又出了大事。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换上便服，悄然出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郭府之内，郭荣亦是面色凝重，坐立不安。

郭荣刚刚收到来自宫中的隐秘线报——

皇帝与李业等人，连日深夜密议，神色异常，禁军异动频繁，似有惊天之变。

杨凡踏入郭府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比宫中更加压抑、更加凶险的气息。

郭荣见到他，立刻起身，将他拉入密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杨副尉，大事不好。

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与李业一伙，已经在密谋……对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位相公，下手了。”

杨凡脚步一顿，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