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无奈,只能退入夜色。
王章掌管三司,国库命脉,为人刻薄,性格刚硬。
府邸之外,暗哨更多,巡夜更密。
杨凡心想有钱真好,家丁巡夜的比大权臣和大军伐的手下都多。
王章正独坐灯下,清点账目,神色冷峻。
杨凡现身,低喝:“王公,急变!广政殿伏兵已布,三日后早朝,三臣必死!请公暂避!”
王章抬头,目光一扫,看见杨凡夜行装束,顿时冷笑:
“杨凡,你这般深夜潜入,又是这身打扮,是想逼老夫认你通敌?”
杨凡急声:“王公,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王章语气刻薄,“老夫这里,用得着你这等小人物来救命?
杨邠、史弘肇都稳得住,老夫何惧?
李业一伙,不过是借陛下名义狐假虎威,若敢动我,三司断他们钱粮,看他们撑几日!”
他语气更冷:“杨凡,你年轻,见识浅,别拿几句市井流言来吓老夫。
三日后,老夫照样入朝,看谁敢动我!”
杨凡还欲再劝,却被王章厉声喝止:
“滚!再敢踏足老夫府中,老夫拿你下狱!”
杨凡无奈,只能转身隐入夜色。
三家劝诫,全数失败。
杨凡都有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了,自己难道真的不适合当说客吗?怎么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我是来救你们全家性命的啊?!
怎么三个人不是训斥我就是骂我呢?心中委屈感顿时上头。心想这次你们仨不死,以后有机会好好收拾你们。
三人态度一致至极——
傲慢、跋扈、刚愎、视皇权如无物,更视杨凡如草芥。
杨凡悄然返回郭府,密室之中,灯火昏黄。
郭荣一见他神色,便知结果:“劝不动?”
杨凡点头,语气沉重:“三人狂傲已入骨髓,视陛下如孩童,视皇权如无物。
郭荣面色焦灼:“那他们入朝,必被伏兵所杀,连尸身都难全。”
“不。”杨凡抬手,目光坚定,“他们不会被杀,而是被擒。”
“被擒?”郭荣一愣。
“对。”杨凡眼神沉冷,“他们若反抗,史弘肇掌禁军,殿内必是一场血战,届时尸横遍地,必会被生擒。
且小皇帝被他们三人压制的太久,必不愿让他三人死的这么痛快,在赐死三人之前必会极尽折辱他们,以发泄心中压抑的怨气。
皇帝必会把三人关入天牢,严刑拷打,天牢里的狱卒我们还是很好渗透的。
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大牢里救出他们,
郭荣震惊:“劫牢?劫天牢?”
“是。”杨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天牢也好,刑场也罢,必定要闯一闯。”
三日后,广政殿。
早朝时辰,天色微明,寒风猎猎。
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人朝服加身,昂首阔步,走入殿门。
他们眼中,仍旧是一片睥睨天下的傲慢。
他们仍旧觉得,这不过是“管教皇帝”的一天。
仍旧觉得,自己随时能掀翻桌子,废了刘承佑。
史弘肇低声:“今日入朝,我先训斥皇帝一番,压他一压。”
杨邠冷哼:“不必,我先说。”
王章冷然:“陛下若再无礼,我便请百官废了他!”
三人意气风发,视死如归,却不知,这一步踏入,便是命运翻手的时刻。
殿门之后,暗处伏兵四起。
“拿下反贼!”
史弘肇怒喝:“刘承佑小儿竟敢弑臣!”
杨邠厉声:“李业奸贼!”
伏兵一拥而上。
刀光压顶,绳索缠身。
三人力竭,被生生按倒在地。
五花大绑,押向天牢。
汴梁城震动。
三日后,皇帝下诏:
三臣“谋反”,罪证确凿,押赴刑场,择日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