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教不会这种千人如一、无需指挥、自主补位、全局联动的军旅本能。

这是古代顶级强军，沉淀数十年的军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杨凡心底悄然震动，暗自喃喃。

他终于看清自己最大的短板。

懂战术，不懂军制；懂训练，不懂人心；懂单打精进，不懂整军成势。

现代教程，教的是标准化，统一化。

可乱世冷兵器大军，最需要的是层级权责、临场自治、军心如一、绝境不乱。

这些，是书本永远学不到的，是只有石守信这种活在沙场、统兵一生的绝世名将才拥有的真本事。

阵型轮转三遍，全程一气呵成，无一人出错、无一人乱步、无一人脱队。

整套演练结束，八百人瞬间回位肃立，气息虽微喘，身形依旧挺拔，心神依旧沉稳。

石守信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今日初改规制，全员无大错。各队优劣，我已记档。勤勉者三日记功，松散者今日记过。往后日日如此，日日规整。”

“你们是少主亲卫，是河北尖刀，是乱世锐士。可战死，不可散乱；可殒命，不可失态。”

寥寥数语，没有重罚恐吓，没有激昂煽动。

可八百士卒眼底的精气神，再上一层。

站在廊下的杨凡，心中彻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自诩穿越者、领先千年、俯视古人。

这一刻才彻底认清，

自己就是个纸上谈兵的穿越土狗。

有理论、有见识、有眼界。

可在真正的顶级古代名将面前，所谓现代练兵知识，单薄得可笑。

石守信不靠超前思维。

凭阅历、凭格局、凭人心、凭制度，半日之功，直接抹平他一月苦功的短板，甚至反超数个层次。

杨凡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史书所载，石守信厚重有谋、善治军、能稳局、最善整编疲兵、乱兵、新兵，每练一军必成精锐，每掌一军必不乱局。

从前他看书，只当是史官溢美、名臣滤镜。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史书半分无虚言！

五代十国，名将如云、猛士如雨。

能在乱世厮杀、最终开国元勋、位列大宋第一禁军统帅的人物，怎么可能简单？

是他坐井观天，拿着一点后世知识，便轻视千古人物。

片刻后，石守信处置完校场军务，缓步回身，走向中军大帐。

踏入帐中，见杨凡怔怔出神，眼底满是震撼与恍然，石守信不由莞尔，语气温和：“三弟看呆了？”

杨凡抬眸，眼中再无半分自负，只剩真切的敬佩与通透。

他郑重开口，字字真心：

“大哥，今日我才算真正明白。”

“我会的，是术。你通的，是道。”

“以前我自负眼界超前，轻视古人治军，今日才知，我是井底之蛙。历史上的顶级名将，果然没有一个是浪得虚名。”

石守信闻言失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坦荡从容：

“贤弟不必自谦。你创的战法、阵型、小队攻防，是百年未见的强军之术，我亦叹为观止。”

杨凡心中豁然开朗。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穿越者的优越感。

眼界可以超前，阅历不能替代。

理论可以碾压，人心不能复刻。

他何其有幸。

乱世浮沉，孤身穿越，竟能得石守信这种正史封神级别的名将，甘心为他副将，为他固根基、立军魂、稳大局。

杨凡目光彻底坚定。

从今往后，他再不轻视任何一位历史人物。

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每一个，都藏着现代人永远学不来的绝世本事。

有石守信在侧，八百铁卫根基永固。

这支亲卫营，从今日起，才算真正踏入绝世精锐的门槛。

乱世风云，南北棋局，他终于拥有了真正的、无可撼动的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