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蛰伏,查遍市井传闻,她终于从寻常百姓的闲谈之中,得知了那个让所有算计尽数落空的真相。
镇北侯杨凡,平定北疆之后,早已离开邺城,归守临清根基。
北风萧瑟,吹动院中素色帘幕。
李沐雪立在窗前,望着空荡荡的街巷,清冷的眸底,终于掠过一抹极淡的波澜。
短暂落空之后,李沐雪迅速压下所有浮躁,摒弃所有粗浅念头。
她绝不是初学布局的愚钝女子,更不会犯下“刻意追人”的低级错误。
杨凡这种人,心性最是多疑,防备刻入骨髓,识人观心的敏锐度远超寻常权贵将帅。
若是自己紧随他的脚步,从邺城追至临清,两地辗转,行踪刻意直白,无需查证、无需证据,单凭这份死死追随的行径,杨凡便能瞬间判定,她是刻意而来,有所图谋。
一旦被杨凡钉上“别有用心”的标签,这辈子再无半点近身可能,所有温柔算计,尽数作废。
最顶级的布局,从不是步步紧逼,而是静水流深、无形无痕。
李沐雪最终定下心性,原地蛰伏,静待时机。
她在小院,日日读书抚琴,起居恬淡,待人温和有礼,不探军务,不涉朝堂,不结权贵,将自己活成邺城最无害、最安分的孤女。
她耐心等待,等杨凡因朝堂羁绊、北疆军务,迟早再度回归邺城。
彼时日久根深,人设天成,偶遇方才是天衣无缝。
邺城这边,风波沉寂,深谋潜藏。
而数百里外的临清城,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人人称颂杨凡治城有方,年纪轻轻便能独掌一州基业,将临清打理得民生安定、吏治清明、属地繁茂。
唯有杨凡自己心知肚明。
这偌大临清,辖地数县、人口数万,军政民生、派系吏治、财赋防务,层层交错、盘根错节,根本不是如今的他能够从容打理的。
临清能稳如磐石,蒸蒸日上,全然靠着他身后那尊隐世巨擘,颜沧海。
世人不识真容,只当轮椅老者是寻常教书儒生,唯独杨凡深知恩师底蕴。
颜文从不是文弱书生。
颜文从不是文弱书生。
他是当世天下前十的儒道绝顶高手,儒武双绝,一身浩然正气诀冠绝天下,眼界、谋略、理政、武道、人心算计,无一不登峰造极。
只因早年儒门内乱,被同门师弟暗算,淬毒重击双腿经脉,筋骨寸损,旧疾缠身,常年困于轮椅之上,一身盖世修为被迫压制大半,无法尽数施展,这才隐退江湖,蛰伏临清。
没有颜文,便没有今日的镇北侯、临清城主杨凡。
这数年以来,杨凡在外征战杀伐、拓土破敌、征战北疆,临清后方所有繁杂事务,从未让他分心过半。
城池治理、官吏制衡、财赋调度、属地扩张、民心收拢、势力梳理,所有琐碎冗务,皆是颜文坐镇幕后,一手兜底、全盘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