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卫生健康局和审计局的联合调查组,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或许是刘若辉那两通电话里的杀气太重,不到一个小时,两辆挂着县政府牌照的执法车就呼啸而至。
面对从天而降的“钦差大臣”,卫生院院长连半句废话都不敢说,主动交出了所有账本和钥匙,全程陪同,态度恭敬得像个孙子。
调查的过程,简直是触目惊心。
小小的乡镇卫生院,药房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过期药品,有些甚至连包装盒都发霉了;财务室的账本更是烂得一塌糊涂,进销差价高达十几倍,还有大量来路不明的“业务招待费”和“药品损耗费”。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当天下午五点,处理结果就火速出炉,并通过县卫健系统的红头文件,下发到了云溪乡政府。
【经查,云溪乡卫生院副院长张富贵,在药品采购与管理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涉嫌价格欺诈、严重损害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即日起,免去其副院长职务,停职反省,接受进一步调查处理。】
文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富贵和他背后那些人的心上。
停职,只是开始。
谁都看得出来,以这位新书记那睚眦必报的狠辣风格,张富贵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
夜,深了。
乡政府招待所二楼那间简陋的宿舍里,刘若辉刚洗完澡,正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的灯光,研究着从郑直那里拿来的那份秘密档案。
“咚咚咚。”
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谁?”刘若辉头也没抬,以为是司机老杨。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一阵压抑的、女人的抽泣声。
刘若辉眉头一皱,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的一幕,让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张富贵和他女儿张婷,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张富贵那张胖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上面还挂着几道清晰的巴掌印——那是他老婆王翠花知道他被停职后挠的。
而曾经那个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张婷,此刻也是妆容哭花,头发凌乱,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茅台、中华烟,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与这破旧的招待所走廊格格不-入。
一见到刘若辉,张富贵那两条本就发软的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只不过这一次,比下午在卫生院跪得更彻底,更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