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躯,完好无损。
五脏六腑,坚韧如金铁。
没有任何问题。
可刚才那瞬间的“断线”,却真实无比。
周凡缓缓坐起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时间锁定了院子中央的那道身影。
古尘依旧坐在石桌旁。
只是,他身边的东西,变了。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医书典籍,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用绳子捆好。
药圃里那些珍贵的药材,被分门别类地装进了大大小小的布袋和木盒里。
就连那口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破锅,都被小山卖力地擦拭干净,放在一个巨大的行囊旁边。
这是……要搬家?
古尘察觉到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过头,灌了一口茶。
“醒了。”
他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吃吧,别说老夫虐待你。”
周凡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古尘,沙哑地开口。
“去哪?”
古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里刚死了十几个人,血腥味几天都散不掉,黑水盟的后续人马,官府的探子,很快就会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围过来。”
“不走,留在这里过年吗?”
他用蒲扇指了指周凡。
“你是不是真傻?”
周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握住了阎-罗。
“我走了。”
他依旧要走。
他的路,在京城。
至于古尘要去哪里,与他无关。
“呵。”
一声充满了戏谑的轻笑,从古尘的喉咙里发出。
“小子,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周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身,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对上了古尘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你以为,你刚才为什么会倒下?”
古-尘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狡诈与得意。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破而后立,铸就了什么狗屁不灭战躯,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凡面前,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点-了点周凡的心口。
“你可知道,你吃的百草腐壤里,老夫加了点佐料?”
“你可知道,你这一个月呼吸的空气里,老夫每日都用药香熏了点东西?”
周凡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老夫新研制出的一味奇药,无色无味,无形无质,不伤肉身,不损神魂,神仙也察觉不出分毫。”
古尘的脸上,露出了近乎痴迷的,病态的狂热笑容。
“它只会做一件事。”
“每过十二个时辰,它就会在你体内爆发一次,切断你的神魂与肉身的连接,让你变成一具不能动的活尸,持续一刻钟。”
“老夫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阎王帖’。阎王要你躺平时,你不得不躺平。”
周凡沉默着,心神沉入体内,用那堪比神魔的意志疯狂扫描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一无所获。
仿佛古尘说的,只是一个笑话。
但身体的真实反应,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想走?”
古尘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玩味。
“当然可以。”
“没有老夫的独门解药,你大可以试试,自己走到京城要昏倒几次。看看会不会在某个山沟里,被一头野狼,活活掏了心肝。”
他看着周凡那张冷峻得仿佛万年玄冰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你这一个月,也看了老夫不少医书,自诩天赋异禀,悟出了一千三百种杀人法。”
“你也可以自己试试,给自己配一副解药出来。”
“老夫,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