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有人来找我呢?”
“他们要是能找到你,那说明我已经出事了。到那一天,你把它交给一个姓苏的女人。”
“那什么时候给你?”
“等我在那栋楼里,找到一个能把它变成材料的人。”我把保温桶提起来,“清秋。”
“嗯。”
“往后我不会给你打电话,也不会回你的信息。你在街上看见我,也不要认。”
“我知道。”她道,“上一次你在包厢里就没有认过我。”
“那一次是当着人。但是这一次,没有人的时候也不认。”
沈清秋点了点头,转身往出租车走。走出去七八步,她又停了。
“林远。”
“嗯。”
“你不用替我担心。”她没有回头,“我等了十年,等的不是你回来接我。我等的是有人能把那些人的名字写进一份材料里。这件事你要是干不成,你回来我也不见你。”
……
第三个来的是苏红袖。
黑色奥迪停在他车后面。她没有下车,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上车说。”
我坐进副驾。
“省厅技侦从赵志刚那两本账里跑出来的东西。”苏红袖递过来一个优盘,“有一条境外的汇路,中转在香港,最后落到一个新加坡的信托。这条线现在只是一根影子,还落不到人头上。”
“我怎么用?”
“不要用。”苏红袖道,“你现在不能碰任何跟境外有关的东西。我给你这个,是让你心里有一张图。你在那栋楼里看到的每一笔资金,只要走的路子跟这张图对得上,你就知道那笔钱是给谁的。”
我把优盘收好。
“苏处长,我问您一句。”
“你说。”
“省纪委为什么会盯青阳一个县委办主任的案子?”我看着前面,“马山村三百万,在省里连一份简报都上不了。可是您亲自下来了,一待就是半个月。”
苏红袖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动。
“这个问题你迟早要问。”
“那我今天问。”
“今天我不答。”她转过头,“林远,你到了那栋楼里,会有很多天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一句话:你不是。”
“这句话对我没有用。”
“为什么?”
“因为我在那栋楼里要装的,恰恰是一个只有自己的人。”
“我知道没有用。”苏红袖道,“但是等到有一天它变得有用的时候,你会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有说。”
我推开车门下去。
“苏处长。”
“嗯。”
“下一次见面,我希望您把没说的那一半说了。”
“我也希望。”苏红袖发动了车子,“可是那要看你在里面能站多久。站不住的人,我不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