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五险一金
许华炎把烟摁进烟灰缸,摁了两下,摁灭了还在摁。
“讲下去。”
“地一寸没拿到。”
“去的兄弟躺了九个,抬回来一半带伤。”
“砸烂的东西算下来,不够一万块。”
许华炎盯着电视上那个台标,眼皮跳。
“湾仔他有多少张桌子,你我数得清。”
“从哪一张起手,晚上八点才定的。”
“他凭什么先在那儿摆好了人?”
凌江的头低下去。
“蒋天养身边有个小弟。”
“是贵利仁的人。”
许华炎没动。
扶手上那只手,指节一下下顶起来,筋绷得清楚。
今晚这一仗,他押了半年。
赢了,借赵文轩的势,港岛那些散着的社团能收进一只口袋。
一九九七还有几年,手里有这张牌,他见北边的人也能把腰坐直。
现在全砸了。
砸在一个连身边人是人是鬼都摸不清的胖子手上。
他连怎么跟赵文轩开口都还没想好。
“草。”
他一脚把烟灰缸扫下去。
玻璃没碎,滚到凌江鞋边。
“蒋天养那个死胖子在哪。”
“老子今天要活的。”
“连身边谁是鬼都分不清,他混个什么。”
“操他祖宗。”
骂了足有三分钟。
从蒋天养的娘骂到他将来的牌位,中间没换过气。
凌江站着,一句没插。
等他把那口气泄完,才开口。
“许先生。”
“蒋天养已经被贵利仁抓走了。”
“一起抓走的,还有太子。”
“太子的场子,今晚换了招牌。”
许华炎喘着,脸上的肉松了一点。
“他没让贵利仁弄死,我也要他自己去死。”
桌面上的电话响了。
滴滴滴滴,红灯一闪一闪,照着木头上一层油光。
许华炎看着那盏灯,没急着接。
响到第七声,他拿起来。
“喂。”
那边没等他说完。
“许华炎,你他妈是个傻逼吗。”
赵文轩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隔着桌子都听得见。
“昨天你怎么跟我讲的。”
“今晚贵利仁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皮是脱了。”
“那是吃太多,肚子胀破的那层皮。”
许华炎的背往沙发里陷。
刚才还扬着嗓门要人命的一个人,这会儿肩膀收得很紧。
那头骂到停口,他才把声音放低。
“赵先生,气坏了身子不值。”
“贵利仁今晚是占了上风。”
“他把警队的脸按在地上踩,全港几百万人看着。”
“警队眼下比我们更急。”
“动不了贵利仁,还动不了他手底下那些小头目?”
赵文轩的火气还在,气声很重。
“警队那边我去办。”
“四十八小时,他的人一个都别想出来。”
“明天你要是还让他压着打。”
“新记那个位子,换个人坐。”
电话挂了。
许华炎把话筒放回去,放得很轻,像怕它再响一次。
半山,另一间屋子。
赵文轩把听筒摔回座机,坐着没动。
赵文易搂着个混血女人从里屋出来,光脚踩着地毯,没声。
“大哥,跟个矮骡子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条子不用你催,自己就会去找贵利仁。”
“电视台直播社团火拼,还给挂彩的矮骡子推大特写。”
“他的台是火了。”
“他的人也进去了。”
“领头的都进了仓,他拿什么守那些场子。”
他手里捏着支没点的烟,烟纸起了皱。
高仁从前做事,收尾收得干净,能不留把柄绝不留。
今天他为了自家电视台和报纸的销量,当着全港的面把警队踩下去。
太反常。
这不像高仁的手法。
赵文易在女人腰上捏了一把,人往门口挪。
“大哥,没事我先去忙。”
“忙什么。”
“晚一会儿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