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的话音落下，城门缓缓打开。
远处的敌军看见这一幕，领头的军官脸色变了。 “将军，沈家要主动出击了。” 崔明启坐在马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打开的城门。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停留了片刻。 “不对。” 他的嗓音很低。 “他们不是要主动出击。” 副将走到他身边。 “那是什么意思？” 崔明启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敌军。 三千人的队伍还算整齐，但士气已经被北门那一战打散了。 “撤。” 他的嗓音很冷。 “立刻撤回山口。” 副将愣了一下。 “将军，现在撤？” “对。” 崔明启转过身。 “沈家现在打开城门，就是在等咱们冲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 “城内地形复杂，咱们的人进去就是送死。” 副将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就这么退了？” 崔明启的眼神在火光下很冷。 “不是退。”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城墙。 “是换一种打法。” 他拉开弓，搭上最后一支黑羽箭。 箭头在篝火上点燃。 火焰跳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扑出来。 “让沈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箭离弦的瞬间，划过一道赤红的轨迹。 这一次，箭射向的不是粮仓。 而是城墙外侧的木栅栏。 火焰炸开。 木栅栏瞬间烧了起来。 可就在火焰蔓延的瞬间，一块黑色的木牌从栅栏缝里掉了出来。 木牌很旧，上面刻着字。 沈棠从城墙上看见那块木牌，眼神变了。 “那是什么？” 她转身往下跑。 沈重山也跟了上去。 两人冲到城门外，沈棠捡起那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三个字——转运处。 还有一个模糊的印章。 陆老爷子从后面走过来。 他看见那块木牌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棠把木牌递给他。 “陆老，您认识这个？” 陆老爷子接过木牌，手指在上面摩挲。 “这是当年河东军粮转运处的牌子。” 他的嗓音很哑。 “十五年前，北方大旱。朝廷调了五千石粮食去赈灾。” 他停顿了一下。 “但粮食到了河东，就被人改了路。” 沈重山的眉头拧了起来。 “改了路？”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 “当年负责转运的是河东守军的副将。” 他转身看向沈棠。 “那个人叫韦昌言。” 沈棠的眼神沉了下来。 “就是那份后补文书上的名字。” 沈重山走到她身边。 “棠棠，这块木牌为什么会在北宁府的城墙外？” 沈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木牌上，落在那个模糊的印章上。 “因为当年的转运处，就设在北宁府附近。” 她转身看向陆老爷子。 “陆老，那批粮食最后去了哪儿？” 陆老爷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没人知道。” 他的嗓音很低。 “朝廷查账的时候，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 沈棠的手指在木牌上点了点。 “但这块木牌还在。” 她转身看向沈重山。 “爹，立刻把这块木牌送到河东守军那边。” 沈重山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议事堂里。 沈叔文已经把北门一战的所有战果整理好了。 两面军旗、三百件兵器、五十套军甲，还有一份详细的敌军退兵路线图。 沈季行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汗。 “三哥，方掌柜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嗓音很快。 “这些东西今晚就能送到河东守军手里。” 沈叔文点了点头。 “还有那块木牌，一起送过去。” 沈棠从外面走进来。 “三哥，河东守军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想？” 沈叔文转身看向她。 “他们会知道，崔明启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那块木牌，会让河东守军意识到，崔党的问题不只是现在，而是从十五年前就开始了。” 沈棠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弧度。 “那就送。” 她转身看向沈季行。 “四哥，让方掌柜的人快一点。” 沈季行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天色渐亮。 河东军营的守门士兵又看见了那个穿着破旧衣裳的汉子。 这一次，汉子手里拿着一个很沉的箱子。 “又是沈家的？” 守门士兵的语气有些无奈。 汉子点了点头。 “沈姑娘说，这些东西必须让将军亲自看。” 士兵转身往里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河东守军的统领走了出来。 他看见那个箱子，眉头拧了起来。 “里面是什么？” 汉子打开箱子。 两面黑底红纹的军旗，还有那块刻着“转运处”的木牌。 河东守军统领的脸色变了。 他走上前，拿起那块木牌。 “这是哪儿来的？” 他的嗓音很沉。 汉子的声音很低。 “从北宁府城墙外的栅栏缝里掉出来的。” 河东守军统领的手指在木牌上停留了很久。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副将。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副将走上前。 “将军，您是说……” “就是那批粮。” 河东守军统领的嗓音变得很冷。 “当年消失的那批粮。” 他转身看向那个汉子。 “沈家还说了什么？” 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沈姑娘说，如果将军愿意配合，沈家能在三日内截断崔军粮道。” 河东守军统领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 信纸很白，字迹很工整。 上面写着北门一战的详细经过，还有崔明启的兵力分布图。 看完最后一句，他抬起头。 “告诉沈家。” 他的嗓音很沉。 “河东军，出兵。” 副将的脸色变了。 “将军，真的要出兵？” 河东守军统领转过身。 “崔明启能被沈家打退一次，就能被打退第二次。”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那块木牌，让我想起了很多事。” 他转身看向副将。 “立刻集合五百人。” 副将应了一声。 “是。” 山口大营。 崔明启坐在中军帐里，脸色很难看。 副将从外面走进来。 “将军，探子来报。” 他的嗓音很低。 “河东守军出兵了。” 崔明启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五百人？” 副将点了点头。 “对，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漠河。” 崔明启的眼神变得很冷。 “河东守军终于还是站到沈家那边了。” 他转身看向地图。 “但五百人，改变不了什么。” 副将走到他身边。 “将军，现在怎么办？” 崔明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北宁府和山口之间的那条线上。 “传令下去。” 他的嗓音很冷。 “向周边村镇宣称，沈家已杀官造反。” 副将愣了一下。 “杀官造反？” 崔明启点了点头。 “对。北门那一战，沈家杀了我手下的两个军官。” 他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造反的证据。” 副将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舆论——” “舆论比战场更重要。” 崔明启转过身。 “沈家想用檄文争取人心，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舆论战。” 议事堂里。 沈棠收到河东守军的回信时，眼神亮了起来。 “河东军出兵了。” 她转身看向沈重山。 “五百人，已经在路上了。” 沈重山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五百人虽然不多，但足以牵制崔明启的侧翼。” 沈叔文从外面走进来。 “棠棠，方掌柜传回消息。” 他的嗓音很平。 “崔明启在周边村镇散布谣言，说沈家杀官造反。” 沈棠的眉头拧了起来。 “杀官造反？” 沈叔文点了点头。 “他用的是北门那一战的事。” 沈棠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上。 镇北军的旗帜还在迎风飘扬。 可她知道，崔明启这一招，比任何攻城都要狠。 “三哥。” 她转过身。 “立刻让方掌柜的人去各个村镇澄清。” 沈叔文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沈重山走到她身边。 “棠棠，崔明启这是在逼咱们从守转攻。” 沈棠的嗓音很轻。 “那就让他逼。” 她转身看向沈重山。 “爹，三天的时间到了，河东军也来了，现在该轮到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