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等奉周先生之命，举义反隋——为天下苦人讨公道——”

“反——”

“反——”

“反——”

数万流民齐声高呼，声震天地！

那呼声冲天而起，震得破庙的瓦片都在颤动，震得远处的枯树林中鸟雀惊飞，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周墨抬起手。

呼声渐渐平息。

他望着那数万张脸——那些脸上，有风霜，有疲惫，有绝望被点燃后变成的希望。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等并非叛逆。”

他一字一顿：

“乃是为民请命。”

他指向远处——那里，是县城的轮廓：

“今日起兵，先取陈留、汴州，再攻洛阳。诛贪官，除暴吏，分田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让天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有饭吃——有衣穿——”

数万人齐声呐喊，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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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令下，起义军如潮水般涌向附近县城。

沿途百姓纷纷响应，队伍迅速壮大。有人送来粮食，有人递上兵器，有人直接拿起锄头加入队伍。

秦岳老将军率部归附。

苏砚从江南运来粮草军械。

墨线起义军势如破竹，短短数日，便攻占数座城池。

烽火，席卷河南道。

成为搅动天下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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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立于城头，望着麾下日益壮大的义军。

柳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先生，各郡县纷纷响应，兵力已逾五万。粮草还能支撑一月，苏砚那边正在筹措。”

周墨点了点头。

他望着远处——那里，是洛阳的方向。是河洛军系盘踞的地方。

“传我令。”

他开口：

“整肃军纪，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柳婶点头。

“联络华州高敬堂、河洛裴衍。”周墨继续道，“若肯共讨朝廷，可结盟约。若敢阻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便一并诛灭。”

柳婶抱拳：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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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烟尘滚滚。

沈牧率乞活营将士，浴血奋战，突破京营铁骑的层层阻拦。

身后，长安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那场血腥的厮杀，还在继续。

身前，华州边界已近在眼前。

“校尉——”

陈野纵马追上来，高声喊道：

“前方风陵渡——有骑兵接应——”

沈牧抬眼望去。

风陵渡方向，一支轻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滚滚烟尘。那烟尘中，隐约可见猎猎作响的旗帜。

那旗帜上，绣着一个字——

“林”。

沈牧勒住缰绳。

那支轻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为首之人一身轻甲，面容年轻，眼中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林锐。

他在风陵渡，等了半个月。

终于等到了。

林锐纵马冲到近前，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他单膝跪地，抱拳过头：

“沈帅！末将林锐，奉张承校尉之命，前来接应！”

沈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他。

“林校尉辛苦。”

他看着林锐那张年轻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那是久别重逢的温暖，是在这乱世中难得的温度。

林锐站起身，咧嘴一笑：

“沈帅，张承校尉已整合北疆兵力。怀安、云门关、辽东郡，防线稳固。两万将士，严阵以待——”

他顿了顿：

“只等沈帅归来。”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众人回头望去——华州方向，一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穿着华州官差的服饰，手中高举一封书信。

“沈帅——”

那官差纵马奔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高大人听闻沈帅归来，特命小人前来引路。并赠粮草千石——”

他双手呈上书信：

“助沈帅返回北疆。”

沈牧接过书信，展开。

信上字迹工整，语气谦和，末尾盖着高敬堂的私章。

他看完，微微颔首：

“高大人深明大义。改日必有回报。”

他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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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片刻后，沈牧率领乞活营，与林锐的轻骑汇合。

三千余人，沿着华州境内的官道，向北疾驰。

马蹄踏过黄土，扬起阵阵烟尘。

沿途，百姓们闻讯赶来，夹道相送。有人捧着干粮，有人端着清水，有人只是站在路边，看着那支队伍从眼前经过，嘴里念叨着什么。

沈牧望着这一切，心中愈发坚定。

待返回北疆——

必整军经武，保境安民。

让天下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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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沈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身后，是追随他的将士。

前方，是魂牵梦萦的北疆。

一场更大的风暴——

即将在北疆与中原之间，拉开序幕。